独夜有怀因作吴体寄袭美

陆龟蒙 · 唐代 · 绝句

人吟侧景抱冻竹，鹤梦缺月沈枯梧。
清涧无波鹿无魄，白云有根虬有须。
云虬涧鹿真逸调，刀名锥利非良图。
不然快作燕市饮，笑抚肉枅眠酒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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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中诗人对着斜光吟咏，依偎着挂着霜雪的冻竹，鹤在缺月映照的枯梧桐枝上沉眠，正酣然入梦。
清寂的山涧水波不兴，野鹿悠然忘机仿佛失了魂魄，白云仿佛生有根须，云间的虬龙长着完整的须髯。
云中虬龙、涧边野鹿都是真正隐逸脱俗的格调，追逐刀头小名、锥尖微利绝对不是人生的好选择。
不如痛快效仿古时豪杰在燕市纵饮，笑着拍着粗木案几，醉眠在酒家的酒垆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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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体中国古代诗体的一种，属拗体律诗的分支，流行于江南吴地，多有意打破常规平仄格律，风格奇崛峭拔。
侧景指寒夜将尽时斜照的月光光影，营造出幽冷的夜间氛围。
沈通“沉”，此处指沉入酣梦。
虬古代传说中长有角的小龙，此处指隐于云间的灵物。
逸调隐逸脱俗的风致格调。
刀名锥利指微不足道的虚名小利，代指世俗人争逐的微末名利。
燕市饮典出《史记·刺客列传》，战国时荆轲与高渐离在燕国市集饮酒高歌，旁若无人，后世用来指代豪杰知己纵酒放浪的交游。
肉枅指粗实的木质案几，是古时酒家常用的桌具。
酒垆古时酒家安放酒瓮的土台子，后也代指酒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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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吴体诗最鲜明的特色是意象奇崛冷峭，完全跳脱了晚唐绮靡柔媚的主流诗风。开篇两句以冻竹、缺月、枯梧等清寒意象，铺陈出独夜的幽冷氛围，“鹿无魄”“云有根”等出人意表的想象，更是打破了常规的写景逻辑，充满了怪诞的逸趣。

全诗立意超旷，诗人鄙弃世俗蝇营狗苟的微末名利，将隐逸的虬龙野鹿视为人生的理想状态，最后化用燕市豪饮的典故，既表达了对挚友皮日休的深切思念，也展现了二人不拘世俗、以旷达自许的知己情怀。作为皮陆唱和的代表作品，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陆龟蒙诗风奇僻、骨力清劲的艺术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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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陆龟蒙的代表诗作，题中“袭美”是晚唐著名诗人皮日休的字，二人当时隐居于江南吴地，诗文交游密切，世称“皮陆”。

所谓“吴体”是流行于吴地的特色诗体，属于拗体律诗的一类，多有意打破常规格律约束，风格奇逸峭拔。此诗作于寒夜独处之时，陆龟蒙思念挚友皮日休，便以这种颇具奇趣的诗体寄赠，抒发自己的隐逸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