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平后闻赦因寄袭美

新春旒扆御翬轩,海内初传涣汗恩。
秦狱已收为厉气,瘴江初返未招魂。
英材尽作龙蛇蛰,战地多成虎豹村。
除却数般伤痛外,不知何事及王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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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时节天子临朝乘御彩绘车驾,大赦的浩荡恩典刚刚传遍四海之内。
旧狱里积存的冤厉之气渐渐消散,瘴江之上被流放的人刚得返还,还来不及为死难者招魂。
天下的贤才全都如龙蛇般蛰伏隐迹,昔日的战地大多变成了虎豹出没的荒村。
除了数不清的战乱留下的伤痛之外,不知道还有什么恩泽能惠及我这类闲散士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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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旒扆古代天子冠冕前后垂挂的玉串称旒,帝王座后画有斧纹的屏风称扆,二者合用代指天子临朝。
  • 翬轩绘有五彩雉鸡图案的天子车驾,这里代指皇家仪仗。
  • 涣汗恩指帝王颁布的大赦恩典,出自《易经》,形容天子号令如汗液流出不可收回,浩荡广布遍及天下。
  • 龙蛇蛰像寒冬里的龙蛇一样蛰伏隐藏,指贤才身处乱世,为避祸而隐遁不出。
  • 王孙原指王室贵族子弟,这里是诗人自指,也泛指乱世中流落民间的隐逸士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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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闻赦诗作歌功颂德的俗套,以极其冷静的现实主义笔触,撕开了大赦诏书背后满目疮痍的晚唐社会真相,是陆龟蒙关怀现实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层层递进,首联看似平铺直叙点出天子颁赦的背景,实则为后文的反差做铺垫,颔联写战乱遗留的创伤远未平复,冤气未散、亡魂未安,颈联的描写更是触目惊心:人才尽数隐遁,曾经人烟稠密的村落变成了猛兽横行的荒野,末联以冷峭的反诘收束,直指所谓的浩荡恩典根本没有触及底层士民的真实苦难,语含讽喻,沉郁痛切,尽显晚唐现实主义诗歌的批判锋芒。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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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懿宗咸通十年(公元869年),此前驻守桂林的徐州戍卒在庞勋率领下北归叛乱,占据徐泗地区作乱一年有余,朝廷调集重兵才刚刚将这场战乱平定。

战乱平息后朝廷颁下大赦诏书,当时陆龟蒙正隐居于江南甫里,听闻赦令后联想到战乱给民间造成的毁灭性破坏,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诗寄给自己的好友皮日休(皮日休字袭美),二人以此唱和,抒发对战乱现实的忧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