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子重以诗游于名胜间旧矣余晚于江南相遇甚乐不幸且没袭美作诗序而吊之其名真不朽矣又何戚其死哉余因息悲而为之和

每值江南日落春,十年诗酒爱逢君。
芙蓉湖上吟船倚,翡翠岩前醉马分。
祗有汀洲连旧业,岂无章疏动遗文。
犹怜未卜佳城处,更斸要离冢畔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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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江南春日夕阳西下的时节,十年来我最欣喜在诗酒流连之际与你相逢。
你曾在芙蓉湖上倚着诗船吟赏,在翡翠岩前醉中策马,而后与我分路作别。
如今只剩水边沙洲连着你旧日的家业,岂没有你留存的篇章奏疏让遗文永远传扬。
尚且怜惜还没能为你选定合适的葬地,我要在春秋义士要离的墓旁锄地相伴,共卧云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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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芙蓉湖古代江南湖泊名,位于今江苏无锡、常州交界一带,是晚唐文人游赏集会的著名胜地。
  • 翡翠岩江南临江的一处山岩,因山石色泽青翠如翡翠得名,是当时文人游冶的名胜。
  • 汀洲水边的平地、沙洲。
  • 章疏这里指严子重生前留下的各类诗文、奏疏类作品。
  • 佳城对死者墓地的敬称,是古典诗文中的常用雅语。
  • 斸原意为锄地、掘土,这里指整治墓地周边的土地。
  • 要离冢春秋时期吴国著名义士要离的坟墓,旧址在今江苏苏州,是当地流传已久的古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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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友诗跳出了一般吊亡作品一味悲戚的俗套,情感沉挚而旷达。开篇从二人相逢游赏的旧事落笔,用江南春日落照、湖上吟船、岩前醉马等鲜活的意象,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亡友潇洒不羁的诗人形象,满含深切的怀念。

后两联转向生死价值的思考,既写出了人去园空的淡淡怅惘,又肯定了亡友留下的诗文作品足以传之后世的不朽价值,最后以要离冢畔葬友的构想,将亡友与古代义士并置,凸显出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暗合了诗序中“其名真不朽”的核心主旨,全诗哀而不伤,风骨清峻,是晚唐悼友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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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陆龟蒙的悼亡唱和作品,创作于江南苏州一带。

严子重是晚唐活跃于江南的诗人,诗名早著,陆龟蒙晚年才在江南与他相识,二人一见如故,诗酒唱和十分投契。严子重不幸早逝后,好友皮日休(字袭美)率先创作了带序的吊唁诗,陆龟蒙读后平复悲绪,写下这首和作,既悼念亡友,也阐发了“身殁名存”的旷达生死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