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杂题七首·照夜白

这匹矫健如龙的雪白骏马脚步轻捷如飞，周身腾起的光华像一匹白练，穿透了月下的旌旗。
它该会笑话周穆王舍弃万乘之尊的帝位，踏风驱露急匆匆赶往遥远的瑶池赴西王母的约会。

• 雪虬白色的虬龙，这里用来比喻毛色纯白、矫健如龙的骏马。
• 一练一匹白绢，此处用来形容照夜白马身散发出的皎洁光华如同素白的丝练。
• 穆王指西周君主周穆王姬满，传说他曾驾乘八匹骏马西行，远赴瑶池与西王母相会。
• 万乘代指天子帝位，上古时期天子规制拥有万乘兵车，后世便以万乘作为帝王的代称。
• 瑶池上古神话传说中西王母居住的仙界圣地，相传位于西方昆仑山脉之巅。

这首咏马小诗构思极为精巧，前两句实笔描摹照夜白的神异姿态，以“步如飞”凸显其骏足绝尘的速度感，以“腾光透月旗”夸张渲染其毛色的皎洁神异，将名马的超凡气质刻画得跃然纸上。

后两句宕开笔势引入周穆王的典故，反向以名马的视角调侃帝王舍弃天下、求仙逐乐的荒唐行径，既暗合照夜白作为帝王御马的身份属性，也委婉寄寓了对唐玄宗后期怠政求仙、荒废国事的讽喻，咏马却不滞于马，篇幅短小而余味悠长。

《开元杂题七首》是晚唐诗人陆龟蒙创作的组诗，七首分别吟咏开元年间的七件著名旧物与逸闻，《照夜白》是其中的第三首。

照夜白是唐玄宗御厩中的传世名马，毛色纯白透亮，传说夜间能散发光辉，是玄宗最喜爱的坐骑之一。身处晚唐乱世的陆龟蒙回望开元盛世的旧事，借吟咏名马寄托对盛唐气象的追怀，也暗含对前代帝王逸乐失政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