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陌梯寺怀旧僧二首·其二

高处的山鸦隔着山谷遥遥可见，山路回转便来到寺院的西门。
佛塔的清荫覆盖着泉水的地下源流，山间新苗漫过了旧时烧荒留下的痕迹。
稀疏的钟声裹着朦胧的云气飘出，高阁遥遥伫立一直延伸到黄昏暮色深处。
我还在等候其他旧僧到来，始终坚守着往日约定的信诺。

• 泉脉泉水的地下源流，古人认为泉水在地中流动如同血脉，故称泉脉。
• 烧痕烧荒垦田之后留下的痕迹，是古代山区常见的山野景象。
• 杳霭也作杳蔼，指悠远朦胧的山间云气、雾气。
• 迥形容楼阁高远、深远的样子。
• 亘绵延、横贯，这里指高阁的身影一直延伸笼罩在暮色之中。

这首诗是典型的晚唐清雅淡远的五言律诗，前六句全写山寺周遭的清寂之景，从远望的山鸦，到行至寺门，再到泉边塔影、山苗烧痕，最后收束到钟声暮色，移步换景层次分明，清冷幽旷的氛围恰好衬出诗人独处山寺的孤寂心境。

全诗景中暗寓禅意，末两句由景及人，将怀人的主旨托出，在荒寂的乱世背景下，这份对旧友的等候、对旧约的坚守，让清寒的山水多了一层温厚的人情重量，也完全契合司空图自己诗论中“韵外之致”的审美追求，余味淡远悠长。

这首诗是司空图晚年隐居中条山时期的作品。

司空图身处晚唐乱世，为避祸隐居山林，平日多游历周边山寺，与禅门僧人交游往来，这首诗是他重游曾经到访的陌梯寺，追怀昔日相熟的僧人时所作，寄寓了乱世漂泊中对旧友的深切思念与对恒定情谊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