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疾

司空图 · 唐代 · 绝句

自怜旅舍亦酣歌,世路无机奈尔何。
霄汉逼来心不动,鬓毛白尽兴犹多。
残阳暂照乡关近,远鸟因投岳庙过。
闲得此身归未得,磬声深夏隔烟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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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怜身处旅居客舍,尚且能够尽兴高歌,世间行路全无钻营机巧,世俗的规则又能把我怎样呢。
即便高空的威压迫近身前,我的本心也丝毫不会动摇,鬓边的白发快要落尽,我的闲散意兴却依旧十分旺盛。
残阳斜照之下,仿佛通往故乡的路途都近了几分,远处的飞鸟为了投宿,掠过山间的岳庙缓缓飞过。
如今我一身闲散无拘,却始终没能如愿归乡,盛夏深处,清越的磬声隔着如烟的藤萝隐隐传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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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酣歌尽兴高歌,毫无拘束地吟唱。
  • 世路无机此处指诗人不愿在世俗仕途上钻营算计,不使用任何机巧逢迎的手段。
  • 霄汉云霄与天河,此处暗指朝廷的威势、高高在上的仕途权位。
  • 乡关故乡、家乡。
  • 烟萝烟雾笼罩的藤萝,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指代隐逸者所居的幽深山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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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司空图所提倡的“味在咸酸之外”的诗学审美,将超脱旷达的心境与沉郁的乱世身世之感融为一体,毫无雕琢痕迹。

开篇直抒胸臆,即便身处动荡乱世、旅居客舍,诗人依然酣歌自若,不屑于世俗的钻营规则,尽显晚唐隐者的疏狂风骨。中间两联以景衬情,即便鬓发全白也意兴不减,残阳归鸟的意象暗合归乡之思,清冷的景物描写背后藏着诗人不肯动摇的人生持守。末句以隔着烟萝传来的磬声收束,余韵悠远绵长,将乱世中隐者的孤寂、怅惘与超脱全部融在朦胧的声景之中,含蓄不尽,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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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衰世,是司空图退隐中条山王官谷期间的病中抒怀作品。

当时唐王朝统治濒临崩溃,司空图早年曾入朝担任要职,亲身经历了黄巢起义、藩镇混战的动荡时局,他不愿依附乱世奸邪,主动辞官退隐山林,虽长期抱病闲居,却始终坚守冲淡旷达的人生志趣,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