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

司空图 · 唐代 · 绝句

全家与我恋孤岑,蹋得苍苔一径深。
逃难人多分隙地,放生麋大出寒林。
名应不朽轻仙骨,理到忘机近佛心。
昨夜前溪骤雷雨,晚晴闲步数峰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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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全家人都眷恋这孤高的山居,脚下踩过覆满苍苔的幽深小径。
逃难的民众大多来山中分占闲置空地,我从前放生的麋鹿已经长大,走出了寒凉的山林。
只要名节足以不朽,便轻视那些求仙的虚妄骨相,悟到了消尽机心的至理,心境便接近佛家的空明。
昨夜前山的溪边突然下起雷雨,傍晚天色放晴,我悠闲漫步,在群峰间缓步行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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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孤岑孤立的高山,这里指诗人隐居的中条山。
  • 同“踏”,踩踏的意思。
  • 隙地山间空旷闲置的土地。
  • 麋鹿,这里指诗人放生后养大的麋鹿。
  • 忘机消除心机巧诈,心境淡泊宁静,与世无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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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司空图“冲淡为宗”的诗歌审美主张,语辞质朴平和,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却将乱世中的隐逸志趣写得真切动人。

首联以全家恋山的细节开篇,直接点出诗人安于山居的选择,苍苔深径的意象瞬间烘托出与世疏隔的清幽氛围。颔联笔锋一转,将视线投向山中的逃难民众与自己放生的麋鹿,把乱世的现实底色融入闲淡的山居图景中,可见诗人并未完全忘却世间疾苦。颈联直抒胸臆,点明自己融合儒释道的人生追求:以儒家的名节不朽为立身根本,却不慕求虚妄的仙道,又以佛家的空寂消解世俗的机心,境界通透圆融。尾联以雨后晚晴、步峰行吟的悠然场景收束全诗,所有的思绪都消融在清朗的山景之中,余味悠远,正是司空图所推崇的“韵外之致”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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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司空图的隐居代表作,创作于黄巢起义之后的乱世。

当时司空图为避中原战乱,长期隐居于中条山王官谷,他在山中修筑亭台,与亲友相伴,既没有完全脱离现实民生,又始终追求淡泊超脱的精神境界,这首诗正是他彼时生活状态与思想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