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怀

司空图 · 唐代 · 绝句

病来犹强引雏行，力上东原欲试耕。
几处马嘶春麦长，一川人喜雪峰晴。
闲知有味心难肯，道贵谋安迹易平。
陶令若能兼不饮，无弦琴亦是沽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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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病之后尚且勉强扶着幼子出行，勉力登上东边的原野想要试着耕作。
几处马儿嘶鸣春苗正在茁壮生长，整片川原上的人都为雪后初晴的山峰而欣喜。
深知闲居自有真味，却始终不肯完全放逸不问世事，立身之道贵在谋求安稳，行事自然就会平顺无波。
倘若陶渊明要是连酒都不喜好，那他所持的无弦琴也算得上是博取名声的手段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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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雏牵引着幼子，这里指带着年幼的孩子。
东原东边的郊野，这里指司空图隐居处附近的原野。
雪峰覆盖着积雪的山峰，中条山海拔较高，春日常见残雪。
陶令指东晋诗人陶渊明，他曾任彭泽县令，故称陶令。
无弦琴据《晋书》记载陶渊明不会弹琴，却收藏了一张无弦的素琴，饮酒之后便抚弄寄意。
沽名猎取名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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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多数隐逸诗刻意标榜清高的习气，写得平实厚重，处处可见诗人的真性情。

首联从自身扶病出行、欲试躬耕写起，没有半点矫饰，将隐者日常的烟火气铺陈开来。颔联笔锋一转，勾勒出春麦拔穗、马嘶人欢、雪后初晴的郊野春景，开阔明朗，全无避世者常见的萧瑟凄苦。颈联直接抒怀，点明自己并非贪图闲逸的隐者，心中始终持守着安道守正的底线，不肯随波逐流。尾联翻陶渊明的旧典，出人意表，指出真正的隐逸应当发自本心，而非刻意摆出抚琴的姿态博取名声，足见司空图对隐逸之道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形式上的效仿，直达本心澄澈的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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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司空图晚年退隐中条山王官谷时所作。

当时唐王朝政局动荡，黄巢起义后天下分崩，司空图拒不应召出任伪朝官职，选择隐居田园，以遗民自居。春日他扶病出游，目睹乡野春耕的生机景象，结合自己半生对隐逸之道的思索，写下这首明志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