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巳重阳

重阳节还没到来我便已提前登高登临，寻得几枝黄菊姑且独自斟酒小饮。
旅居客舍之中恰逢连日连绵的秋雨，故乡的山边仿佛传来隔着河的捣衣声。
乱世袭来之后早已荒废了农耕蚕桑的生计，大病初愈之后再也不要谈论济世救民的雄心。
自我庆贺生逢乱世尚能放下世俗执念，踏上归乡的马鞭只拍着马鞍衬垫边走边吟。

• 黄花即菊花，是重阳节最具代表性的经典意象。
• 隔河砧隔着河水传来的捣衣声，古代秋日有捣制寒衣的习俗，砧是捣衣时垫在下方的石板。
• 耕桑计农耕蚕桑的日常生计，此处代指太平年代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
• 济活心济世救民、匡扶天下的入世抱负与心愿。
• 马鞯垫在马鞍下方的衬垫，供人骑马时承托身体。

这首诗是司空图晚年乱世隐怀的代表性作品，情感沉郁顿挫，将个人的身世孤寂与时代的离乱之悲完全融为一体。

开篇看似写提前登高独酌的闲适举动，实则暗藏无人同游的落寞，客舍秋雨、隔河砧声的意象层层递进，自然引出对故乡的深切思念。后两联直抒胸臆，写乱离之后生计尽失，病后壮志全消，看似自贺自适，实则藏着力挽狂澜却无力回天的深沉悲愤，最后以拍鞯吟归作结，将晚唐乱世中士人无路可走、只能选择归隐避祸的无奈心境写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丁巳年为唐昭宗乾宁四年，即公元897年，此时李唐王朝已经在黄巢起义与藩镇混战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司空图此前为避乱隐居于中条山王官谷，多次拒绝朝廷的征召出仕。

重阳是古代登高望远的传统佳节，司空图在节日前夕登临遣怀，将乱世流离的身世之感融入节令书写，写下这首沉郁的抒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