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书五首·其一

年老力衰之时又有什么需要忏悔的呢，想来只该追悔壮年时的宏图壮志未能施展。
寺院的磬声从繁花丛的远处飘来，我的身影静立佛塔之前格外孤清。

• 衰谢指年老体衰，精力衰退，这里也暗指世事动荡、年华老去的状态。
• 忏忏悔，佛教用语，这里指反躬自省过往的得失过错。
• 壮图壮年时期怀抱的宏图壮志，济世报国的人生理想。
• 磬声磬是佛教寺院中使用的铜制打击法器，磬声即敲击磬发出的清越声响。

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将直抒胸臆的人生反思与清寂幽远的禅意景致完美融合，完全契合司空图本人所倡导的“韵外之致”的诗学审美。

开篇两句没有落入传统失意诗作呼天抢地的愤懑俗套，而是以极为平和的口吻叩问内心，将一生的得失取舍轻轻收束到“悔壮图”三字之中，看似追悔功业无成，实则暗含了他在乱世中坚守气节、不随波逐流的人生选择。后两句笔锋一转，完全以白描手法勾勒清景，远飘的磬声、盛放的花树、矗立的佛塔、孤孑的人影，共同营造出空灵淡远的意境，将所有人生怅惘都消解在幽寂的禅意氛围里，语淡情深，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司空图晚年隐居中条山王官谷时的即兴作品，创作于唐末社会动荡之际。

当时黄巢起义席卷天下，唐王朝统治分崩离析，司空图不愿依附乱臣，弃官归隐，平日里多与禅僧往来，寄情山水之间，写下了不少反思平生、抒发幽怀的短篇诗作，《偶书五首》便是这一时期的代表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