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京寄同志

聂夷中 · 唐代 · 律诗

在京如在道，日日先鸡起。
不离十二街，日行一百里。
役役大块上，周朝复秦市。
贵贱与贤愚，古今同一轨。
白兔落天西，赤鵶飞海底。
一日复一日，日日无终始。
自嫌性如石，不达荣辱理。
试问九十翁，吾今尚如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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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京城反倒如同行旅在路途，每天都比公鸡打鸣还要早起。
活动范围从来没离开长安的十二大街，每天都要奔波上百余里路。
在广袤的天地间劳碌奔走，往来于周时的城阙秦地的市井。
高贵低贱、贤明愚钝的所有人，古往今来全都循着同样的轨迹奔波。
月亮里的白兔从西天沉落，太阳里的赤鵶向海底飞驰而去。
一天又一天轮转不停，朝朝暮暮永远没有开端也没有尽头。
我自己嫌弃秉性坚硬如顽石，始终参不透世俗间荣辱得失的道理。
试着问问那些年届九十的老翁，我如今这般处境，是不是也和你们当年一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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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街唐代长安的城市布局，城中南北向共有十二条主要大街，这里代指长安城的城区范围。
役役形容劳碌奔走、不得休息的样子。
大块出自《庄子》，代指广袤的天地、大地。
白兔中国古代神话传说月中的玉兔，这里代指月亮。
赤鵶即赤乌，古代神话传说太阳里的三足乌鸦，这里代指太阳。
同一轨指遵循同样的运行轨迹，这里引申为所有人都逃不脱为生计名利奔波的共同命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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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白描开篇，没有半点修饰就直陈自己在京城的生存状态：身居繁华帝都却毫无安居之感，反倒如同飘泊行旅，每日早起奔波于街市，把长安百里街巷走了个遍，将晚唐长安下层士人蹉跎求仕的劳碌处境写得格外真切。

诗歌后半部分从个人处境跳脱出来，上升到对普遍世相的思考：古往今来无论贤愚贵贱，都在天地间为名利奔走，日月轮转无穷，人世的劳碌也永无终歇之时，最后落脚到自己秉性刚直如石，不肯屈从世俗荣辱规则的孤高怀抱，在自嘲中暗含着对晚唐奔竞浮华世风的隐微批判，整体风格沉郁质实，完全契合聂夷中一贯贴近现实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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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时期，是诗人聂夷中旅居长安待选求仕阶段的作品。

聂夷中出身贫寒，久困科场，中进士后仍在京城蹉跎多年，为生计和仕途常年奔走于长安街市，这首诗便是他将自身处境与人生感悟寄给志同道合友人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