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有追叹后时者作诗勉之

后达多晚荣,速得多疾倾。
君看构大厦,何曾一日成。
在暖须在桑,在饱须在耕。
君子贵弘道,道弘无不亨。
太阳垂好光,毛发悉见形。
我亦二十年,直似戴盆行。
荆山产美玉,石石皆坚贞。
未必尽有玉,玉且间石生。
精卫一微物,犹恐填海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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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器晚成的人往往是迟来才获得荣耀,仓促得到的东西大多会很快倾覆衰败。
你看那工匠建造高大的房屋,哪里有一天就能完工建成的道理。
身处温暖之时就要记得采桑备衣,身处饱足之时就要不忘耕耘备荒。
君子最看重的是弘扬正道,只要大道得到伸张,就没有行不通的事。
太阳洒下明亮的光辉,连每一根毛发的细节都能清清楚楚照见。
我这样困顿也已经二十年了,就像头顶着盆子行走,始终难见天日。
荆山出产举世闻名的美玉,山上每一块石头都质地坚硬坚贞。
并不是每块石头里都藏着美玉,美玉往往是错杂在乱石之间生长。
精卫不过是一只微小的鸟儿,尚且心怀执念要把茫茫东海填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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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后达晚年才得志显达的人。
  • 晚荣迟来的荣耀与成就。
  • 疾倾很快就倾覆衰败。
  • 弘道弘扬正道,语出《论语·泰伯》“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 戴盆行头顶着盆子行走,比喻处境昏暗、抱负难伸,看不到前路。
  • 荆山传说中产和氏璧的名山,位于今湖北南漳一带。
  • 精卫上古神话中的神鸟,传为炎帝之女溺死于东海,化为飞鸟后每日衔木石誓要填平东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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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说理为主,却全无枯燥生硬的说教感,大量使用生活化的比喻层层递进,质朴刚健极具感染力。开篇直接点明大器晚成的核心观点,一针见血指出速成速朽的规律,为全诗的劝勉定下了务实的基调。

诗中接连用建造大厦、农桑备荒、日照万物、荆山藏玉、精卫填海等多个意象,把抽象的人生哲理完全具象化,既共情了友人追叹后时的失意处境,又以精卫的典故激励人持之以恒,不要因暂时的落后放弃志向。全诗语言平易浅近,完全契合聂夷中诗作扎根生活、寄意深远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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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聂夷中的作品,大约创作于他尚未登第、仕途困顿的时期。当时他身边有友人因嗟叹年岁已长、错失进取时机而意志消沉,聂夷中便写下这首诗劝慰友人。

聂夷中出身贫寒,长期浸润在底层民间,深知世间速成的功名大多根基不稳、难以长久,因此他没有用空泛的大道理说教,而是结合自身阅历与生活常识,写下了这首充满力量的劝勉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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