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贾氏林泉

聂夷中 · 唐代 · 诗

市朝束名利,林泉系清通。
岂知黄尘内,迥有白云踪。
轻流逗密筱,直干入宽空。
高吟五君咏,疑对九华峰。
我知种竹心,欲扇清凉风。
我知决泉意,将明济物功。
有琴不张弦,众星列梧桐。
须知澹泊听,声在无声中。
地非樵者路,武陵又何逢。
只虑迷所归,池上日西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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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名逐利的尘世将人束缚,这片山林泉石连通着清雅超脱的意境。
谁能想到滚滚喧嚣的俗世之内,竟藏着这般远离尘嚣的隐逸踪迹。
清浅的溪流在茂密细竹间穿行,挺拔的树干直伸向开阔的长空。
高声吟诵着《五君咏》的诗篇,恍然间仿佛正面对着九华秀峰。
我明白主人种竹的心意,是想要播撒出满院清凉的和风。
我也懂得开凿泉眼的用意,是要彰显润泽万物的事功。
室内摆放着素琴却不张设琴弦,梧桐枝上的繁星点点罗列分明。
要懂得以澹泊之心去聆听,真正的妙声恰恰存于无声之中。
这里本不是樵夫常走的路径,又何必非要偶遇武陵桃花源的胜境。
只担心自己会迷失归去的路途,不觉间池塘边的日影已经西移东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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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市朝指争名逐利的尘世官场。
  • 林泉山林泉石,代指隐逸居所与超脱的意趣。
  • 黄尘飞扬的尘土,代指喧嚣纷扰的俗世。
  • 白云踪出自传统隐逸文化的经典意象,代指隐者的行迹。
  • 密筱茂密的细竹,筱特指小竹子。
  • 五君咏西晋诗人颜延之所作的咏史诗,吟咏竹林七贤中的阮籍、嵇康等五位名士,是后世隐逸士人常吟诵的作品。
  • 济物润泽万物,济世助人。
  • 澹泊也作淡泊,指心境清和寡欲,不慕名利。
  • 武陵出自陶渊明《桃花源记》武陵渔人误入桃花源的典故,代指与世隔绝的隐逸胜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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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白描加用典的手法,层层递进描摹贾氏林泉的清雅格调,跳出了一般题咏园林诗作堆砌辞藻的俗套。

诗作开篇便将俗世的名利拘牵与林泉的清逸通透对举,直接点明主旨,随后以景衬情,将竹、泉、琴、梧桐等隐逸意象次第铺展,既肯定了主人澹泊隐逸的志趣,又没有落入完全避世的消极窠臼,点出“济物功”的内核,让隐逸情怀多了一层温厚的入世底色。

全诗最妙的是“声在无声中”的体悟,化用陶渊明“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的典故,将禅意与诗境自然融合,最终落脚于对当下林泉胜境的珍惜,不必远求缥缈的武陵桃花源,只恐耽于清景迷失归程,余味悠然,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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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夷中为晚唐咸通年间进士,出身寒苦,仕途失意,诗作多质朴古淡,贴近民生,在绮靡成风的晚唐诗坛独树一帜。

这首诗是诗人造访友人贾氏的私家林泉别业时所作,晚唐乱世中诸多士人不满官场的名利拘牵,纷纷营建郊野园林作为栖心隐逸之所,这首题咏诗正是对贾氏林泉意境与主人心境的深度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