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堤柳

曾傍龙舟拂翠华，至今凝恨倚天涯。
但经春色还秋色，不觉杨家是李家。
背日古阴从北朽，逐波疏影向南斜。
年年只有晴风便，遥为雷塘送雪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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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曾挨着隋炀帝的龙舟，拂过帝王的仪仗旌旗，到如今仍满怀遗恨，斜倚在天涯的路旁。
年复一年只经历过春去秋来的时序轮转，不知不觉杨氏的隋王朝早已换成了李氏的大唐天下。
背向太阳的古老树荫从北边渐渐枯朽，随波晃动的稀疏柳影向着水面南侧斜斜铺开。
每年只有晴日的长风最为便利，远远地把柳絮像雪花一样吹送到隋炀帝的葬地雷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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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堤柳隋代开凿通济渠时沿汴河两岸堤岸所植的柳树，后世常作为咏叹隋亡的标志性意象。
翠华原指古代帝王仪仗中用翠鸟羽毛装饰的旗帜，这里代指隋炀帝的出行仪仗。
杨家指杨氏建立的隋王朝。
李家指李氏建立的李唐王朝。
雷塘地名，在今江苏扬州城北，是隋炀帝杨广被宇文化及缢杀后的葬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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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咏物与咏史完美融合，全程以隋堤柳作为历史的旁观者视角，不直接直白议论兴亡，所有的沧桑感慨都从柳树的所见所感自然流出。

开篇两句从隋柳的过往写到当下，将柳树拟人化，赋予它亲历隋代帝王巡游的记忆，千年不散的“凝恨”二字，直接把柳树从普通景物升华为历史兴亡的情感载体。颔联“但经春色还秋色，不觉杨家是李家”以极浅白的语言道尽沧海桑田的巨变，时序循环之间改朝换代的巨变悄然发生，举重若轻，余味无穷。

颈联转而描摹隋堤柳当下的形态，古阴北朽、疏影南斜，暗合隋代旧势力早已消亡，天下早已归属于新朝的历史走向，不着一字议论而史实自明。尾联以柳絮随风飘向雷塘作结，漫天飞舞的柳絮如同漫天飞雪，凭吊长眠于地下的亡国之君，把全诗的怀古怅惘之情推向顶点，余韵悠长，堪称晚唐咏史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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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李山甫的咏史怀古代表作，创作于唐末乱世之中。

隋堤是隋炀帝时期开凿通济渠时，下令在两岸大堤遍植柳树形成的景观，隋代灭亡之后，隋堤柳便成为后世文人凭吊隋亡、感慨朝代兴替的经典意象。身处晚唐衰世的李山甫，目睹唐王朝乱象丛生、国运日颓，便借隋堤柳的视角，寄寓对历史兴亡的深沉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