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居清谿和刘书记见示

担锡归来竹绕谿,过津曾笑鲁儒迷。
端居味道尘劳息,扣寂眠云心境齐。
还似村家无宠禄,时将隣叟话幽栖。
山衣毳烂唯添野,石井源清不贮泥。
祖意岂从年腊得,松枝肯为雪霜低。
晚天吟望秋光重,雨阵横空蔽断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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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携锡杖归隐归来,居所四周青竹绕溪,想起当年孔门儒生问路迷津的旧事,不免心生笑意。
闲居静处体味大道玄理,俗世的烦扰全部消歇,叩求寂然之道、栖卧云泉之间,心境澄澈平和无有波澜。
我的生活就像普通村野人家,没有世俗的恩宠禄位,时常和邻家老翁闲谈隐居的闲趣。
山野隐士的旧衣毛絮散落,更添几分乡野气息,石井的泉源清冽洁净,从来不会积存淤泥。
禅门祖师的真意哪里是靠修行年岁积累就能获得,挺拔的松枝从来不肯向霜雪低头弯折。
黄昏天际我吟赏远望,秋光清旷浓重,漫天雨阵横掠长空,遮蔽了天边残存的彩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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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担锡锡指锡杖,原本是僧道云游所持的法器,此处代指归隐出行的行囊。
  • 鲁儒典出《论语·微子》中孔子周游列国时弟子问路迷津的典故,此处代指奔走仕途迷失本性的儒生。
  • 端居味道指平居无事,潜心体味玄远的大道义理。
  • 扣寂眠云叩求寂然无为的至道,栖卧在云泉山野之间,形容超脱世俗的隐居状态。
  • 宠禄指朝廷赐予的恩宠与官俸禄位。
  • 幽栖指隐居山林的闲适生活。
  • 毳烂衣物表面的细毛磨损散落,形容衣服老旧粗朴。
  • 年腊原本指僧道的出家修行年限,此处泛指修行求道的时间长短。
  • 断霓雨后天边残存的半截彩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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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排律通篇以隐逸情志为核心,用典自然妥帖,毫无堆砌痕迹。开篇反用孔子问津的典故,直接点出自己彻底脱离世俗奔竞迷途的选择,中间数句铺写隐居日常的细节,和邻叟闲话、石井泉清,都是生活化的场景,却处处透出不染尘俗的高洁志趣。

诗中以松枝不肯向霜雪低首的意象自比,托出自己傲骨嶙峋的人格,结尾以晚天雨阵横空、遮蔽残霓的开阔景象收束,一扫晚唐隐逸诗常见的衰靡之气,意境清旷劲健,情致真率自然,是晚唐山林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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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乱世,诗人李山甫咸通年间屡次参加进士考试都落第不中,仕途失意之后便隐居山林,迁居到清溪之畔。

当时他收到友人刘书记寄来的赠诗,便写下这首和诗,尽数抒发自己脱离尘俗羁绊、安于隐逸生活的情志,是他隐居阶段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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