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怀

长松埋涧底,郁郁未出原。
孤云飞陇首,高洁不可攀。
古道贵拙直,时事不足言。
莫饮盗泉水,无为天下先。
智者与愚者,尽归北邙山。
唯有东流水,年光不蹔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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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青松深埋在山涧底部,枝叶繁茂却始终没能生长到平原之上。
孤云从山巅之上飘飞而过,它的高洁品性凡俗之人根本无法企及。
自古以来的处世之道贵在守拙正直,当下的世俗琐事根本不值得多谈。
千万不要饮用盗泉的水,为人处世切不可争居于天下人之前。
世上的聪明人也好愚笨的人也罢,最终都要归葬到洛阳城外的北邙山。
只有那滔滔向东奔涌的流水,从来不会因时光流逝有片刻的空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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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涧底山涧的底部,这里比喻埋没人才的低位处境。
  • 陇首山巅,山头。
  • 拙直守拙正直,不投机取巧迎合世俗。
  • 盗泉水古泉名,传说孔子经过盗泉,虽然口渴却不愿饮用此水,因为厌恶它的名字,后世用来代指不符合道义的事物。
  • 北邙山在今河南洛阳北部,是古代著名的墓葬聚集地,汉唐时期的王公贵族多葬于此,后来代指墓地。
  • 蹔闲短暂的空闲,“蹔”是“暂”的异体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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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手法,开篇以长松埋涧、孤云出岫两个意象起笔,托物言志,既写出了怀才不遇的现实处境,也点明了自己高洁不群的品格追求。

诗中接连引用盗泉、北邙山两个经典典故,将儒家坚守道义、道家“不敢为天下先”的思想融为一体,既表达了对污浊时事的厌弃,也暗含了对世间众生汲汲于名利的悲悯与超脱。

全诗语言质朴古淡,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将人生感慨融入寻常意象之中,结尾以东流水的恒常不休反衬人生的短暂有限,余味悠长,尽显晚唐乱世中失意知识分子的典型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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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李山甫的代表作之一,李山甫生卒年不详,咸通年间累举进士不第,仕途失意,长期流落藩镇之间,一生怀才不遇。

身处晚唐乱世,纲纪崩坏,官场污浊,诗人目睹世俗的种种乱象,心生避世守拙的情志,于是借托物言志的方式写下这首《遣怀》,抒发自己不媚流俗、坚守高洁品格的人生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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