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式上人

方干 · 唐代 · 绝句

纵居鼙角喧阗处，亦共云溪邃僻同。
万虑全离方寸内，一生多在五言中。
芰荷叶上难停雨，松桧枝间自有风。
莫笑旅人终日醉，吾将大醉与禅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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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身处战鼓号角喧闹的尘世之中，心境也能和云溪深处的幽僻之地全然相同。
所有世俗思虑都从心中尽数消散，平生大半时光都消磨在五言诗的吟咏清修之中。
雨滴落在荷花叶片上难以长久停留，松桧的枝叶之间自会生出清凉的和风。
不要笑我这个漂泊的旅人终日酣醉，我所追求的大醉是要与幽深禅理彼此相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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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上人法号为式的高僧，上人是佛教对德行高深僧人的尊称。
鼙角鼙是古代军中的小鼓，角是军中号角，这里代指尘世的喧嚣纷扰。
喧阗声音嘈杂喧闹，形容俗世中人声鼎沸的场景。
云溪邃僻云雾缭绕的山溪深处，幽僻无人的隐居之地。
方寸指人心，古人认为心的大小约在方寸之间，故以此代指本心。
五言这里指五言诗，代指吟咏诗文的禅门清修生活。
芰荷出水的荷花，芰指菱角，此处泛指荷塘水生植物。
松桧松树和桧树，都是四季常青的耐寒树木，常用来象征高洁不移的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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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贯穿着诗禅相通的意趣，没有堆砌晦涩的禅门典故，全以生活化的寻常意象传递出幽深的禅理，清逸淡远毫无尘俗气息。

首联先点出式上人的修行境界，即便身处车马喧嚣的俗世，内心也能如同隐居在无人的深山溪畔一般安宁，写出了禅家“大隐隐于市”的通透心境。颔联刻画高僧的日常状态，所有世俗杂念都不存于胸中，平生大半时光都消磨在五言诗的吟咏之中，直接点出了晚唐文人与高僧群体共通的“诗禅相融”的精神特质。颈联以自然景物暗合禅理，雨滴落在荷叶上无法长久停留，正如俗世杂念无法牵绊住清净的本心，松桧的枝叶之间自然生出清凉之风，恰如禅意不从外求，本就根植于每个人的真性之中，比喻贴切自然，全无雕琢痕迹。尾联收束到诗人自身，将世俗认知里的醉酒转化为物我两忘的禅境，把全诗的精神格局推向更高的层次，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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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方干的酬赠作品，方干一生屡试科举不第，终身未入仕途，晚年隐居在浙江会稽镜湖一带，往来于山水禅林之间，与诸多僧人隐士交好。

晚唐社会崇佛之风盛行，文人多以与高僧交游为雅事，诗境与禅理的交融成为当时文学创作的常见主题，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给法号为式的高僧的赠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