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

落尽春红始着花,花时比屋事豪奢。
买栽池馆恐无地,看到子孙能几家。
门倚长衢攒绣毂,幄笼轻日护香霞。
歌钟满座争欢赏,肯信流年鬓有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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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里所有的春花全部落尽之后,牡丹才开始绽放,花开时节家家户户都竞相铺陈奢华的赏玩盛事。
人们争相买下牡丹栽种在池馆旁,只怕找不到空余的土地,可能把牡丹长久留存、让子孙后代还能观赏的又有几家呢?
宅院的门临着宽阔的大道,华美的车辆密密聚集,轻薄的日光被帷幔遮掩,呵护着牡丹如霞般的艳色。
宴席上满座的人伴着乐声争相赏玩牡丹,又哪里肯相信流年飞逝,两鬓早已生出白发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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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红代指春天开放的各类花卉。
  • 比屋家家户户,形容风潮遍及当地所有人家。
  • 长衢宽阔的通衢大道。
  • 绣毂装饰华美、绣有纹饰的车轮,代指权贵所乘坐的华丽车马。
  • 幄帷幕,这里指为避免牡丹被强光灼伤搭建的遮阳帐幕。
  • 歌钟古代打击乐器,这里代指宴会上伴奏的歌舞奏乐。
  • 流年如流水般匆匆逝去的岁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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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牡丹的诗跳出了多数同类诗作只赞美牡丹艳色富贵的窠臼,以牡丹为载体,对晚唐社会的奢靡世风进行了深刻的讽喻。

全诗前两联先铺陈世人狂热追捧牡丹的盛况,紧接着发出盛景难存的反问,点出浮华背后的虚幻本质,暗讽世人耗费巨资追逐一时享乐的行为毫无意义。后两联进一步描摹权贵们聚众赏玩牡丹的热闹场面,末句陡然翻转,点出沉迷享乐的人往往忽略了时光飞逝、年华老去的真相,讽刺意味深长。

整首诗语言沉郁,章法绵密,将咏物、叙事、讽喻三者完美融合,既写出了当时牡丹文化的盛行风貌,也寄寓了诗人对浮华世相的清醒反思,有着远超普通咏物诗的思想深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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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罗邺的咏物讽喻代表作,收录于《全唐诗》卷六百五十四。

中晚唐时期社会上下盛行赏玩牡丹的风潮,权贵富豪不惜耗费巨资引种牡丹、举办赏牡丹的宴游集会,罗邺目睹这种浮华虚骄的世风,有感于盛景难常、流年易逝的现实,便借牡丹为题写下了这首针砭时弊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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