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城

当时无德御乾坤,广筑徒劳万古存。
谩役生民防极塞,不知血刃起中原。
珠玑旋见陪陵寝,社稷何曾保子孙。
降虏至今犹自说,冤声夜夜傍城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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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秦政无德统治天下,大肆修筑长城不过徒劳,空留遗迹万古长存。
枉自驱使百姓到极远的边塞戍守防御,却不知道战乱流血早就在中原腹地燃起。
珍宝财物转眼就被用来陪葬帝王陵寝,秦的江山社稷又何曾护佑了自己的子孙后代。
归降的边地百姓至今还在传说,当年冤死的亡魂夜夜在长城脚下萦绕悲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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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御乾坤统治天下,掌控国家。
  • 谩役白白地、徒劳地役使百姓。谩通“漫”,空自、枉然。
  • 生民普通百姓。
  • 极塞极远的边塞之地。
  • 血刃刀刃沾血,代指战争、战乱。
  • 珠玑珍珠宝物,此处代指各类珍宝财物。
  • 社稷原指土神和谷神,后用来代指国家、江山。
  • 降虏此处指归降朝廷的边地民众,也泛指世代居住在长城沿线的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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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立意深刻的咏史怀古诗,跳出了多数长城诗作或赞其雄伟或叹其险峻的俗套,以全新的视角对秦代修长城的史事做了颠覆性的评判。

全诗以议论为主,层层递进:开篇直接点出秦亡的根源在于统治者无德失民,而非长城不够坚固,所谓“广筑徒劳”直接否定了历代统治者妄图以天险永固江山的妄想。颔联进一步深化批判,指出统治者耗费民力防边,最终却祸起萧墙,中原内部的战乱直接倾覆了王朝,极具讽刺意味。颈联从王朝传承的维度展开,秦统治者搜刮天下珍宝陪葬,自以为江山可传万世,最终却连子孙都无法保全,戳破了封建统治者家天下的迷梦。尾联以实地听闻的“冤声”收束全诗,将千万被虐杀的百姓的痛苦具象化,把对暴政的批判落到对普通民众苦难的共情之上,使得全诗的思想深度远超一般的咏史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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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邺是晚唐著名诗人,与罗隐、罗虬并称“三罗”,一生仕途困顿,曾漫游南北,目睹晚唐统治者苛政虐民、藩镇混战的现实。

这首咏史诗是诗人行经长城古迹时所作,借批判秦朝统治者滥用民力修筑长城、妄图永保江山却最终速亡的史事,寄寓对晚唐时政的讽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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