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侯家

台阁层层倚半空,绕轩澄碧御沟通。
金钿座上歌春酒,画蜡尊前滴晓风。
岁月不知成隙地,子孙谁更系殊功。
人间若算无荣辱,却是扁舟一钓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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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凌空耸立,澄澈碧绿的渠水绕着轩廊与御道相通。
当年头戴金钿的美人在座上伴着春酒高歌,绘有彩饰的蜡烛在酒樽前、晓风里缓缓滴落。
悠悠岁月悄无声息流逝,昔日的豪宅早已沦为荒废空地,侯门的子孙里再也没人能建立传世的特殊功勋。
倘若人世间真要勘破荣耀与屈辱的分别,到头来最自在逍遥的,反而是驾着扁舟垂钓的隐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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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台阁原本指中央官署,此处代指侯门贵族家中修建的高大楼阁。
  • 御沟流经皇家宫苑的河道,此处指贵族宅第中与皇家水系连通的池渠。
  • 金钿古代女子镶嵌金花的头饰,此处代指侯宅中侍奉宴饮的歌女。
  • 隙地荒废闲置、无人打理的空地。
  • 殊功足以传世的特殊巨大功勋,是古代贵族得以世袭爵位的核心依据。
  • 扁舟一钓翁此处用春秋时期范蠡助越灭吴之后,不恋权位、乘扁舟归隐垂钓的典故,代指避世隐居的高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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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极强的盛衰对比结构,前半部分用浓墨重彩铺陈旧侯家全盛时期的气派:楼阁高耸凌云,渠水澄明绕廊,宴饮笙歌彻夜,极尽豪门的奢华享乐,将鼎盛氛围渲染到极致。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直接将镜头拉向百年之后的废墟,以“成隙地”的荒凉现状和“谁更系殊功”的冷峻反问,戳破了封建权贵妄图永保荣华的幻梦,前后场景的强烈反差,生出浓厚的沧海桑田的沧桑感。

末尾两句跳出普通咏史诗的怀古慨叹,将主题上升到哲思层面,以隐逸钓翁的逍遥作为参照,直接否定了世俗定义的荣辱标准,既暗含了诗人对功名利禄的疏离态度,也寄寓了身处乱世的晚唐文人普遍的避世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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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咏史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创作于唐末乱世,当时藩镇割据加剧,昔日煊赫一时的门阀贵族纷纷败落,兴衰更迭的场景随处可见。

罗邺一生仕途失意,长期漫游南北,亲眼目睹大量曾经盛极一时的侯门宅邸化为废墟,心中感慨万千,于是借凭吊旧侯家的遗迹,抒发对世事无常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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