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过白遥岭

鸟道穿云望峡遥,羸蹄经宿在岧嶤。
到来山下春将半,上得林端雪未消。
返驾王尊何足叹,哭途阮籍谩无聊。
未知遇此恓惶者,泣向东风鬓欲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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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容飞鸟通行的山道穿云而过,远望峡口尚且十分遥远,我骑着瘦马连日跋涉,始终盘桓在高峻的山巅。
走到山脚下时仲春时节已过了一半,登上山岭林梢,残留的冬雪还没有完全消融。
王尊不畏险途驱车返驾的事迹不值得过多慨叹,阮籍对着穷途痛哭的行为也徒然是无聊失意。
不知道有多少像我这样奔波困顿的失意之人,对着春风落泪,眼看鬓发就要在颠沛中凋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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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鸟道仅能容飞鸟通行的险峻山道,用来形容狭窄到几乎无法通行的山路。
  • 羸蹄瘦弱的马蹄,代指疲惫的坐骑,也暗指旅途劳顿。
  • 岧嶤形容山势高峻耸立的样子。
  • 返驾王尊出自《汉书·王尊传》,汉代王尊任益州刺史,行至以险峻闻名的九折阪,听闻前任刺史因道路艰险翻车,仍令车夫继续驱车前行,后世以此典形容人不惧路途艰险。
  • 哭途阮籍出自《世说新语》,魏晋名士阮籍驾车随意行走,走到无路可走的地方就痛哭而返,常用来抒发穷途失意的怅惘。
  • 谩空自、徒然的意思。
  • 恓惶匆忙不安、困苦失意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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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结构严整,写景、用典、抒情衔接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开篇先从空间落笔,写山道之高险,人行云间,峡口尚远,马疲路峻,直接点出旅途的艰辛。

颔联转写时节物候,山脚下春时已过一半,山顶林梢的残雪却还没有消融,通过上下景物的巨大反差,突出白遥岭地势的高寒险峻,造语清奇,画面感极强。

颈联连用两个典故,一反一正,以王尊的不惧险反衬阮籍的穷途之哭,暗合自己当下进退两难的失意处境,用典贴切不着痕迹。尾联收束到自身感怀,将个人的身世之叹拓展到所有同境遇的失意寒士,沉郁悲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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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邺是晚唐著名诗人,与罗隐、罗虬并称“三罗”,尤擅七言律诗,诗风清致干练。他一生仕途极为坎坷,多次参加进士考试都落第,常年辗转漫游各地,依附地方幕府谋生。

这首《春过白遥岭》正是他漫游北方、途经险峻的白遥岭山道时所作,时当仲春,高寒的山岭之上却仍余寒未尽,诗人跋涉在艰险的旅途之中,联想到古人事迹与自身困顿的际遇,遂写下这首即景抒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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