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崇德里居

进乏梯媒退又难,强随豪贵殢长安。
风从昨夜吹银汉,泪拟何门落玉盘。
抛掷红尘应有恨,思量仙桂也无端。
锦鳞赪尾平生事,却被闲人把钓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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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进取仕途却没有引荐的门路,想要退隐又生计艰难,只能勉强追随豪门权贵困居在长安。
昨夜的长风仿佛吹过了迢迢银河,我的热泪又该向着哪一扇门,像玉盘一样滚落下来呢。
被抛掷在滚滚红尘之中自然满含遗恨,想要攀折月宫仙桂求取功名的念头,如今想来也毫无来由。
像红尾锦鲤本有游于江海的平生志向,却偏偏被那些闲来无事的垂钓人,手持钓竿牢牢牵绊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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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梯媒原指引荐、牵线的中间人,此处特指科举仕进所需的权贵引荐门路。
  • 殢滞留、困居,带有被迫羁留、不得脱身的含义。
  • 银汉即银河,此处喻指高远难及的仕进理想。
  • 仙桂传说月中有桂树,自唐代起世人常以“折桂”代指进士及第,此处代指科举功名。
  • 锦鳞赪尾出自《诗经·周南·汝坟》“鲂鱼赪尾”,指长着红色尾鳍的美丽锦鲤,此处是诗人以有才的贤士自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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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层层递进的抒情节奏,把寒士进退失据的人生困境描摹得入木三分,是罗隐咏叹失意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开门见山点出“进乏梯媒退又难”的核心矛盾,道尽了晚唐无数底层文人依附权贵、仰人鼻息的屈辱生存状态。颔联以长风掠过高远银河的凄清之景,反衬诗人无处投奔的孤苦,将落泪的动作转化为设问,更显悲怆无依。颈联以“思量仙桂也无端”的反语,写出诗人对科举执念的彻底失望,满是愤激情绪。尾联以锦鲤被钓竿牵绊的精妙比喻自嘲,把平生志向被世俗人事牢牢困住的酸涩感写得余味悠长,沉郁的情绪层层落地,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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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罗隐困顿长安的中年时期,西京即唐代都城长安,崇德里是当时长安城内的坊区之一,是罗隐多次落第后的寓居之所。

罗隐一生先后十多次参加进士考试,全部以落第告终,滞留长安数十年,亲眼目睹晚唐科举被权贵把持、寒门仕进无路的腐朽现实,胸中积满了怀才不遇的愤懑,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直接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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