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右省王谏议

耳边要静不得静,心里欲闲终未闲。
自是宿缘应有累,可能时事更相关。
鱼惭张翰辞东府,鹤怨周颙负北山。
看却金庭芝朮老,又驱车入七人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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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想要清净却始终得不到清净,心中想要安闲终究没能获得安闲。
想来自然是前世的缘分牵累着我,也可能是我对当下的世事还太过关切。
我像愧对张翰那样没能早早辞官归隐,又像周颙那样辜负了北山的旧约,让山中仙鹤都生了怨意。
眼看着金庭山中的仙草芝朮都快要老去,我却又要驱车上路,跻身于朝中的朝臣班列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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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宿缘佛教术语,指前世注定的缘分。
  • 张翰西晋文学家,在洛阳为官时见秋风起,思念家乡的莼菜羹、鲈鱼脍,便毅然辞官归乡。
  • 东府指张翰当初任职的西晋齐王司马冏的幕府,此处代指官署。
  • 周颙南朝齐代文人,曾隐居北山,后出山任海盐令,孔稚珪作《北山移文》讽刺他违背隐居初心,使得山中鹤怨猿惊。
  • 金庭传说中神仙的居所,此处代指诗人曾经向往的隐居之地。
  • 芝朮芝即灵芝,朮即白术,都是传说中服食可以成仙的仙草,代指隐居山林的修道生活。
  • 七人班唐代谏议大夫等常参官朝会时的班列,此处代指朝中朝臣的行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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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直抒胸臆开篇,没有丝毫铺垫就把自己欲静不得、欲闲难闲的矛盾心境和盘托出,情感直白却极具冲击力。

中间两联把抽象的矛盾落到实处,既用宿缘、时事为自己的身不由己开解,又连用张翰、周颙两个经典的归隐典故,把自己久欲归隐却始终未能脱身宦海的愧疚感写得十分真切。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用典妥帖自然,精准刻画出晚唐乱世之中,一众有济世之志却又向往山林自由的士人群体共有的仕隐两难的精神困境,极具典型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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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末年,是罗隐晚年依附吴越王钱镠、出任钱塘令之后的作品。

罗隐一生才名远播,却先后十次参加进士科考都名落孙山,大半生辗转各地充当幕僚,长期在仕进与归隐的矛盾中挣扎。他寄诗给时任右省谏议的友人王氏,既倾诉自己的人生困境,也暗含与友人的情志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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