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员外赴阙后重到三衢

远山高树思悠哉,重倚危楼尽一杯。
谢守已随征诏入,鲁儒犹逐断蓬来。
地寒谩忆移暄手,时急方须济世才。
宣室夜阑如有问,可能全望未然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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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远处青山与参天古树,我的思绪悠远绵长,再次凭靠高楼栏杆,饮尽杯中一杯酒。
贤明的孙员外已经响应朝廷的征诏返回京城,我这一介恪守儒道的寒士,却还像断根的蓬草一样漂泊到此。
在这荒寒的地方,我空自感念能带来暖意的援手,时局危难之际,才格外需要能匡济世人的贤才。
如果朝廷在宣室夜谈之时征询治国方略,恐怕不能指望我这尚未燃尽的余灰来应对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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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衢地名,今浙江衢州,因境内有三衢山而得名,晚唐时为浙西重要州郡。
  • 谢守原指曾任永嘉太守的南朝诗人谢灵运,此处借指此前赴京的孙员外,称赞他有贤太守的名望。
  • 鲁儒原指鲁地恪守儒家道义的书生,此处是诗人自指,属于谦辞。
  • 断蓬断根的蓬草,蓬草遇风就会四处飘转,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游子。
  • 宣室汉代未央宫的正殿,是皇帝深夜召见大臣问询治国方略的处所,后世常用来代指帝王问政的朝廷中枢。
  • 未然灰尚未完全燃尽的余灰,此处是诗人自谦的说法,暗指自己尚有可用之才,并非全然无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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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感怀抒愤类诗作的代表,情感沉郁厚重,用典贴切自然,没有丝毫堆砌辞藻的痕迹。

首联以登高望远起笔,将漫无边际的悠远思绪和危楼独酌的孤高形象融为一体,直接奠定了全诗苍凉沉厚的情感基调。颔联以谢灵运比孙员外,以断蓬自喻,友人赴京的顺遂际遇和自己辗转漂泊的落拓处境形成鲜明对照,一去一留之间,身世之感自然流露。颈联由个人的穷通际遇转向对时局的关切,“时急方须济世才”一句,既是对朝廷打破门第藩篱重用贤才的恳切呼吁,也暗含了诗人自身怀才不遇的不平之气。尾联化用汉文帝在宣室召见贾谊问政的经典典故,却跳出了传统怀古诗叹士不遇的旧思路,以“未然灰”自况,在看似谦退的措辞之下,藏着诗人不甘沉沦、仍欲在乱世之中有所作为的用世之心,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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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末年,当时罗隐长期流寓江浙一带,三衢即今日浙江衢州,是他辗转漂泊期间多次游历的地方。

此前与他交好的孙员外受朝廷征召返回京城,罗隐在孙员外离开之后重游三衢旧地,感念自身屡试不第、落拓江湖的境遇,同时也寄寓了对晚唐动荡时局的关切,以及对贤才得以重用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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