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湘川东下立春泊夏口阻风登孙权城

吴门此去逾千里,湘浦离来想数旬。
只见风师长占路,不知青帝已行春。
危怜坏堞犹遮水,狂爱寒梅欲傍人。
事往时移何足问,且凭村酒暖精神。

译文

收起展开
从此地去往吴地的路途足足超过千里,我离开湘江岸边算来已有数十天的光景。
只看见掌管行风的天神长久阻住水路,全然没察觉到春神早已悄然降临人间。
怜爱那高危残破的城堞还能依傍着江水,格外喜爱凌寒盛放的寒梅仿佛要亲近行人。
往事消逝时序变迁哪里值得刻意追问,姑且凭借村酿的薄酒来舒展温暖我的心神。

注释

收起展开
  • 湘川即湘江,位于今湖南省境内,是长江中游的重要支流。
  • 夏口古城名,故址在今湖北武汉汉口一带,三国时期是孙吴的核心军事重镇。
  • 孙权城指孙权在夏口修筑的故城遗迹,是三国孙吴留存的历史旧迹。
  • 风师古代神话中掌管刮风的天神,这里代指阻遏行船的大风。
  • 青帝古代神话中掌管春天的天神,此处代指春令、春日时序。
  • 坏堞残破倒塌的城墙上的矮墙,这里指孙权故城残存的旧墙垣。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将羁旅漂泊的失意感与登临怀古的旷达意趣融为一体,是罗隐七言律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先交代行旅背景,点明自己漂泊已久、前路尚远的处境,为全诗奠定了略带沉郁的基调。颔联以拟人化的笔法写阻风遇春的巧合,埋怨风师阻路的嗔怪口吻,恰好反衬出诗人长期行旅的疲惫状态,不经意间点出立春的节令特征,笔调灵动鲜活。颈联转写登城所见的景致,残堞临水、寒梅傍人,将荒寒的千年古迹写出了脉脉温情,足见诗人在困顿之中仍保有对生活意趣的敏锐感知。尾联收束怀古与羁愁,说往事变迁不必深究,不如借酒暖身宽解心怀,看似疏狂旷达,实则藏着诗人看透仕途失意、消解历史虚无感的深沉感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罗隐漂泊湘楚、东游吴越的行旅途中。

罗隐一生十数次参加科举全部落第,常年辗转江湖依附各地幕府谋求生计,此次他从湘江流域顺流东下,恰逢立春节气,行至夏口时被大风阻住行船,便登上三国孙吴时期孙权所筑的故城游览,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