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独游禅智寺

树远连天水接空,几年行乐旧隋宫。
花开花谢还如此,人去人来自不同。
鸾凤调高何处酒,吴牛蹄健满车风。
思量只合腾腾醉,煮海平陈一梦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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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树木连着天际,水光与长空相接,这里正是当年隋炀帝巡游行乐的旧行宫。
花儿春开秋谢从来都是这般循常往复,世人往来更迭却早已和旧时全然不同。
我怀抱着高远的志趣无处寻觅同饮之人,世俗之人如健壮的吴牛般奔走,车尘满袖裹挟世风。
细想之下只该酣然沉醉浑忘世事,不管是煮海争利还是平陈定业的宏图,都不过是大梦一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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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禅智寺扬州著名古刹,旧址在今江苏扬州江都一带,最初为隋炀帝的行宫,隋亡后改建为佛寺。
  • 旧隋宫指隋炀帝在扬州修建的巡游行宫,隋代灭亡后逐渐荒废,后舍为佛寺。
  • 吴牛指江淮一带出产的水牛,此处暗指为名利奔走劳碌的世俗之人。
  • 腾腾醉形容酣然沉醉、浑忘世事的朦胧状态。
  • 煮海平陈煮海指西汉吴王刘濞煮海水为盐、割据一方的典故,代指争利称霸;平陈指隋文帝攻灭陈朝统一南北的功业,代指帝王宏图伟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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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咏史抒怀七律,开篇从苍茫远景落笔,水天相接的空阔背景下点出旧隋宫的身份,瞬间把读者拉入历史兴亡的厚重氛围之中。颔联以花开花谢的自然恒常,对照人来人往的人事代谢,把千百年的盛衰变迁提炼成极具普适性的生命感慨,语浅而情深。

颈联以诗人自身志趣高远却无处觅知音的寥落,和世俗之人奔走逐利的喧嚣形成鲜明对照,暗含着对唐末世道的嘲讽与疏离。尾联直接收束到核心主旨,点出无论何等轰轰烈烈的帝王霸业、世俗功业,到头来都不过是大梦一场,尽显乱世中失意士人对价值幻灭的沉郁感慨,苍凉旷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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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末乱世,罗隐漫游江淮一带之时。禅智寺位于扬州,本是隋炀帝的行宫旧址,后施舍为佛寺,是唐代文人游赏咏史的经典去处。

罗隐一生十多次参加科举考试全部落第,仕途极为失意,独自在春日游览这座见证了隋朝兴亡的古寺,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吊古伤今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