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中湘中题岳麓寺僧舍

蟾宫虎穴两皆休,来凭危栏送远愁。
多事林莺还谩语,薄情边雁不回头。
春融只待乾坤醉,水阔深知世界浮。
欲共高僧话心迹,野花芳草奈相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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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取功名、闯荡险地的念头都已消歇,此刻倚靠着高处的栏杆,排遣漫天的愁绪。
林间的黄莺多事,还在那里胡乱啼鸣,北来的大雁薄情,飞过之后全然不肯回头。
春气融和暖意弥漫,仿佛要让整个天地都沉醉其中,望着浩渺的江水,我深深感知到世间万事都虚浮无定。
本想要和寺中的高僧倾诉我平生的心迹与抱负,却被沿途盛放的野花芳草牵绊,迟迟难以迈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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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蟾宫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蟾宫即月宫,后世常以“蟾宫折桂”代指科举考中。
  • 虎穴代指凶险的境地,此处指为了求取功名奔波闯荡所经历的种种危苦境遇。
  • 危栏高栏,建在高处的栏杆。
  • 谩语此处指黄莺漫不经心地胡乱啼鸣。
  • 乾坤原指天地,此处代指整个世间。
  • 相尤此处指相互牵绊、滞留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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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罗隐失意时期的代表性作品,开篇直抒胸臆,将自己此前为科举、为生计奔波的种种经历一笔扫空,点明自己此刻满怀愁绪的状态,奠定了全诗清冷怅惘的基调。

中间两联以景托情,林莺谩语、边雁不回,都是诗人失意心境的外化,看似嗔怪景物“多事”“薄情”,实则是诗人自己愁绪无处安放,移情于外物的典型写法。春融乾坤醉、水阔世界浮两句,将春日的浩茫景致和对人世的哲思融为一体,意境开阔又带着浓重的虚无感,暗合了佛寺的禅意氛围。

尾联收束到题僧舍的主题,想要向高僧倾诉心事,却被野花芳草牵绊,看似闲笔,实则写出了诗人既想要超脱尘俗、又放不下平生执念的矛盾心绪,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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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罗隐漫游湘楚时期,彼时他已经多次参加科举考试全部落第,仕途失意,辗转流寓湖湘一带。

春日他游览岳麓山,寄宿寺中,登高望远之际,半生漂泊的失意感涌上心头,于是在僧舍墙壁上题写了这首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