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池阳所居

黄尘初起此留连,火耨刀耕六七年。
雨夜老农伤水旱,雪晴渔父共舟船。
已悲世乱身须去,肯愧途危迹屡迁。
却是九华山有意,列行相送到江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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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战乱初起时我便在此盘桓留居,躬耕度日已有六七年的时光。
雨夜之中老农常为水涝干旱忧心,雪后放晴时我便和渔父同乘舟船往来。
早已感伤世道动荡我不得不动身离去,怎会惭愧前路艰险屡屡迁徙行踪。
倒是九华山仿佛格外有情意,排列着群峰一路送我到行船的江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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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池阳唐代县名,治所在今安徽池州贵池区,境内山水秀美,九华山坐落其境内。
  • 火耨刀耕即刀耕火种,古代山地的粗放耕作方式,这里代指诗人隐居期间的农耕生活。
  • 渔父渔翁,这里指当地以捕鱼为业的乡民。
  • 迹屡迁行踪多次迁徙,居无定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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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罗隐部分诗作常见的尖刻讽喻风格,语言质朴温厚,满是乱世中普通人的真切情愫。

前两联追忆在池阳的日常岁月,无论是和老农一同担忧年成水旱,还是雪后初晴和渔父泛舟江上,都写得平实动人,足见诗人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过客,而是完全融入了当地的乡土生活,和这片土地的生灵休戚与共。

尾联是全诗最具巧思的一笔,诗人不说自己舍不得九华山,反倒将山峦拟人化,说九华山感念多年相伴的情谊,排列着群峰一路相送自己到江边,把主观的眷恋移情到客观景物之上,构思新奇又深情款款,将离别的不舍烘托到了极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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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末僖宗年间,当时黄巢起义爆发,江淮一带兵祸蔓延,罗隐为避战乱隐居池州池阳(今安徽池州贵池)一带,前后留居近七年,是他颠沛人生中少有的安稳躬耕阶段。

后来局势进一步恶化,池阳也不再是避世的桃源,罗隐迫于时局不得不离开经营多年的居所,临行之际回望相伴多年的山水乡民,写下这首满含眷恋的留别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