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洛阳公镇大梁时隐得游门下今之经历事往人非聊抒所怀以伤以谢

孤舟欲泊思何穷,曾忆西来值雪中。
珠履少年初满座,白衣游子也从公。
狂抛赋笔琉璃冷,醉倚歌筵玳瑁红。
今日斯文向谁说,泪碑棠树两成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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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舟正想要靠岸停泊,我的思绪浩茫没有尽头,还记得当年冒雪西来,投到您的门下。
那时您的座上全是身着珠履的英才少年,我这个平民出身的游子也有幸追随在您身旁。
我们恣意挥洒赋笔,连琉璃笔砚都浸着清寒,醉后倚靠在歌筵边,满眼都是玳瑁饰品映出的艳红光影。
如今这旧日的风雅心事我还能向谁诉说,纪念恩公的堕泪碑和甘棠树都早已成了空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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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故洛阳公指已故的曾任洛阳尹、出镇大梁的令狐绹,晚唐宰相令狐楚之子,当时对罗隐多有提携。
  • 镇大梁镇守大梁,大梁即汴州,今河南开封,晚唐为中原重镇。
  • 珠履装饰着明珠的鞋子,代指门客中的英才贤士,典出战国春申君门客三千皆蹑珠履的典故。
  • 白衣游子身着白衣的漂泊士子,这里是罗隐自指,古时平民穿白衣,没有功名官职。
  • 歌筵有歌舞助兴的宴席。
  • 玳瑁一种海龟的甲壳,色泽红亮有纹理,古代常用来装饰宴席器物、首饰等。
  • 泪碑即堕泪碑,西晋名将羊祜镇守襄阳有惠政,百姓在其死后为他立碑,见者无不落泪,这里用来比喻令狐绹生前有惠政,深受百姓感念。
  • 棠树即甘棠树,典出西周召公奭巡行南国,在甘棠树下听讼断案,百姓怀念他的恩德,不忍砍伐甘棠树,后世以此代指对有德官员的遗爱纪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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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今昔强烈对比的艺术手法,开篇从眼前孤舟欲泊的场景切入,直接引出无穷思绪,随即转入对昔年雪中投奔恩公门下的回忆,昔日满座英才、诗酒狂放的热闹场景写得鲜活饱满。

后半笔锋陡转,从盛景直接跌落到当下的凄凉境地,故人已逝,旧游零落,连纪念恩公的碑碣与棠树都已荡然成空,所有的知遇之感、身世之悲、伤逝之痛全部融结在末尾两句,沉郁厚重,情真意切,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是晚唐怀人伤逝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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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罗隐晚年漂泊途经汴州之时,诗题中提及的“故洛阳公”即晚唐重臣令狐绹,他曾以检校司徒、洛阳尹的身份出镇大梁(今河南开封),彼时罗隐以布衣身份投其门下,颇受礼遇。

令狐绹病逝之后,罗隐辗转江湖多年,重过大梁,昔年的恩公早已作古,旧日交游也四散飘零,他行舟将泊于汴水之畔,抚今追昔,万千感慨无从排遣,便写下这首诗以抒伤逝怀人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