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尝在江陵忝故中令白公叨蒙知遇今复重过渚宫感事悲身遂成长句

往岁酂侯镇渚宫,曾将清律暖孤蓬。
才怜曼倩三冬后,艺许由基一箭中。
言重不能轻薄命,地寒终是泣春风。
凤凰池涸台星拆,回首岐山忆至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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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白公像汉代酂侯萧何一样镇守江陵,曾以宽厚公允的风范温暖了我这个漂泊的寒士。
他爱惜我像东方朔那样苦读多年的才学,赞许我如同养由基箭无虚发般的出众技艺。
他当年一言九鼎的看重,终究难以扭转我薄贱的命运,出身寒微的我半生漂泊,只能在春风下落泪。
如今中书旧地早已荒芜,重臣早已辞世,我回望过往岁月,深深感念当年那位公正的恩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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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酂侯原指西汉开国功臣萧何,此处借指曾出镇江陵的前中书令白敏中,推崇其理政功绩。
  • 渚宫春秋时期楚国的宫名,故址在今湖北江陵,后世代指江陵城。
  • 孤蓬随风飘转的蓬草,是诗人自喻漂泊无依的寒微身世。
  • 曼倩西汉文学家东方朔的字,史载他勤学苦读,三冬便通晓文史典籍,此处诗人以东方朔自比。
  • 由基即养由基,春秋时期楚国神箭手,以百步穿杨的精准箭术闻名,此处喻指白敏中赏识人才的眼光极为精准。
  • 凤凰池古代对中书省的别称,此处代指白敏中曾经担任的中书令要职。
  • 台星即三台星,古代星象中对应朝廷三公级别的重臣,“台星拆”喻指重臣离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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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贴切自然,将感念知遇、悲慨身世、伤悼旧友三重情感融为一体,没有一处空泛的抒情。

前两联追忆当年受白敏中知遇的往事,用萧何、东方朔、养由基三个典故,既烘托出白敏中镇抚荆南的威望,也写出了当年白氏对自己毫无保留的赏识与拔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颈联笔锋陡转,从追忆拉回现实,即便有贵人当年的鼎力举荐,终究因为晚唐科举的腐朽、寒士阶层的上升通道被堵死,自己半生蹉跎,只能在春风中抛洒失意之泪,沉郁的不平之气极具感染力。尾联收束到眼前感怀,以凤凰池干涸、台星崩拆喻指恩公早已离世,旧恩再也无从报答,只能回望过往岁月感念当年的知遇之德,全诗情感真挚沉挚,是罗隐咏怀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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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罗隐晚年重游江陵时所作,诗题中的“故中令白公”指晚唐名臣白敏中,白敏中是白居易的从弟,曾于唐宣宗大中年间以中书令身份出镇荆南,治所设在江陵。

当时罗隐以布衣身份游历荆南,得到白敏中的破格赏识与提携,对其知遇之恩感念极深。数十年后罗隐再次经过江陵渚宫旧址,此时白敏中早已辞世,自己半生科举落第、仕途失意,抚今追昔悲从中来,便写下这首七言长句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