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过随州故兵部李侍郎恩知因抒长句

庄周高论伯牙琴,闲夜思量泪满襟。
四海共谁言近事,九原从此负初心。
鸥翻汉浦风波急,雁下郧溪雾雨深。
惭愧苍生还有意,解歌襦袴至如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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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念如庄周高论、伯牙知音般的知遇恩情,长夜闲坐思量往事,泪水洒满了衣襟。
普天之下如今还有谁能和我谈论新近世事,故人已长眠九泉,从此我再也难实现当初的期许。
鸥鸟在汉水之滨翻飞,江上风波正急,大雁落在郧溪岸边,野外雾雨正浓。
我心怀感念又十分惭愧,当地百姓还记着故人的恩德,直到如今还在传唱他施行仁政的事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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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伯牙琴春秋时伯牙善弹琴,只有钟子期能完全听懂他琴中的意趣,钟子期死后伯牙碎琴,后世以此代指知音之间的相知与知遇之恩。
  • 九原本是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后世用来代指黄泉地下、逝者长眠的处所。
  • 汉浦汉水的水边,浦指江河沿岸的平地,此处指随州临近的汉水流域。
  • 郧溪随州境内的郧水流域,是湖北随州一带的古水名。
  • 襦袴出自《后汉书·廉范传》的典故,廉范任蜀郡太守施行仁政,百姓作歌称“平生无襦今五绔”,后世以此称颂地方官员施行仁政、受百姓爱戴的事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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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情感沉挚厚重,用典贴切自然,没有空泛的悼亡套语,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首联以庄周高论、伯牙知音两个典故开篇,直接点明自己与李侍郎之间是超越世俗利益的知己之交,长夜思之泪落,瞬间奠定了全诗悲凉沉痛的基调。颔联叹知音已逝,四海之大竟无人可以共语心事,平生的抱负与初心再也无人见证,孤孑之感跃然纸上。颈联宕开笔墨写随州当地的秋景,风波急、雾雨深既是眼前实景,也暗喻唐末乱世动荡、前路迷茫的身世之感,情景交融毫无雕琢痕迹。尾联收束到百姓传唱遗德的细节,既赞颂了李侍郎的仁政,也跳出了个人感念私恩的小格局,让全诗的立意更加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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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罗隐漂泊晚年重游随州时所作,诗题中的已故兵部李侍郎是罗隐早年的知遇者,曾经对屡试不第、困顿漂泊的罗隐有过赏识与提携之恩。

罗隐一生十次参加进士考试全部落第,大半生辗转各地依附幕府为生,此次重游当年受知的旧地,得知恩人已经亡故,死生相隔的憾恨与感念之情交织,便写下了这首七言律诗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