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投穆中丞

试将生计问蓬根,心委寒灰首戴盆。
翅弱未知三岛路,舌顽虚掉五侯门。
啸烟白狖沈高木,捣月清砧触旅魂。
家在碧江归不得,十年鱼艇长苔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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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着向飘转的蓬草问询今后的生计,心已冷如死灰,头顶还压着难申的冤屈。
翅膀羸弱根本找不到通往三仙岛的道路,口舌愚顽空自在权贵高门前摇荡周旋。
烟霭中长啸的白猿隐没在高大的林木深处,月下清冷的捣衣声触动了游子的羁旅愁魂。
我的家就在碧绿的江水边却迟迟无法归去,漂泊十年的渔船早已长满了厚厚的苔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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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根蓬草的根,蓬草随风飘转,这里用来比喻自身漂泊无定的生计。
  • 寒灰冷却的灰烬,这里形容内心失意颓丧,毫无暖意。
  • 首戴盆头顶扣着盆,典故出自汉代司马迁《报任安书》“仆以为戴盆何以望天”,指冤屈难申,处境压抑。
  • 三岛传说中海上的三座仙山蓬莱、方丈、瀛洲,这里代指通往理想仕途的道路。
  • 舌顽口舌笨拙顽钝,是诗人自谦有才却不善逢迎权贵。
  • 五侯门西汉成帝时同日封五个舅舅为侯,后泛指权贵豪门。
  • 狖古书上指一种黑色的长尾猿,这里泛指山中猿类。
  • 清砧清冷的捣衣石,也指捣衣声,古时秋夜捣衣声最易勾起游子的思乡之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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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将仕途失意的愤懑与羁旅漂泊的愁思融为一体,是罗隐投赠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直陈自身困顿处境,连用多个典故暗合自己屡试不第、抱负难伸的遭遇,没有刻意的怨怼之语,却将压抑失意的情绪写得入木三分。颈联由情入景,以山中啸猿的幽冷、月下捣衣的清响烘托羁旅的孤寂氛围,将无形的旅愁化为可感的听觉意象。尾联收束到自身处境,以十年漂泊、渔船生苔的细节作结,把有家难归、功业无成的怅惘表现得格外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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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罗隐的干谒投赠之作,创作于罗隐科举落第、辗转漫游的中年时期。

罗隐一生才名远播,却因诗文多讥讽当世,前后十次参加进士考试均名落孙山,不得不漂泊江南各地,向地方官员投献诗文寻求援引,这首诗便是他途经临川,拜谒时任穆姓中丞的地方长官时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