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途中作

松橘苍黄覆钓矶,早年生计近年违。
老知风月终堪恨,贫觉家山不易归。
别岸客帆和雁落,晚程霜叶向人飞。
买臣严助精灵在,应笑无成一布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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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黄的松橘掩映着旧时的垂钓石矶,早年谋求生计的初衷与近年的遭际全然相违。
到老才明白过往的风月闲情终究是憾事,身处贫寒才发觉想要回归故乡竟如此不易。
对岸的客船伴着归雁一同缓缓落下,傍晚赶路时沾霜的秋叶直往行人面前翻飞。
汉代的朱买臣与严助英灵尚在,想必会笑话我一事无成,至今仍是一介布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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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钓矶水边可供垂钓的岩石,此处代指诗人早年隐居游钓的旧居处所。
  • 风月此处指早年游赏山水、纵情诗酒的闲散时光。
  • 家山故乡的代称。
  • 买臣严助指汉代名臣朱买臣与严助,二人早年都出身贫寒,后来以文才得到汉武帝赏识,拔擢高位。
  • 精灵英灵、魂魄的意思。
  • 布衣古代平民代称,此处指没有功名官职的在野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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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罗隐晚年七律的代表性作品,整体情感沉郁顿挫,将半生漂泊的失意感写得入木三分。

首联从眼前旧景切入,直接点出早年理想与现实遭际的背离,开门见山奠定全诗的悲慨基调。颔联以“老知”“贫觉”两个生活化的体验,将岁月蹉跎、归乡不得的两难处境写得极具共情力,没有刻意雕琢却句句发自肺腑。颈联转而书写途中所见之景,客帆落雁、霜叶飞动的萧瑟画面,完全是诗人失意心境的外化,情景交融毫无痕迹。尾联用汉代出身寒微最终显贵的朱买臣、严助的典故,以先人英灵的嘲笑作结,自嘲之中藏着数不尽的不甘与愤懑,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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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光启年间,是罗隐结束十数次科举落第的困顿生涯,从长安东归钱塘故乡的途中所作。

罗隐一生才名远播,却因性情直谏、讥讽权贵屡试不第,辗转漂泊大半生,年过半百才决意东归投靠吴越王钱镠,这首诗正是他半生失意情绪的集中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