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张侍郎

衰羸岂合话荆州,争奈思多不自由。
无路重趋桓典马,有诗曾上仲宣楼。
尘销别迹堪垂泪,树拂他门嬾举头。
一种人间太平日,独教零落忆沧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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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般衰老羸弱哪里还配谈论荆州旧事,怎奈思绪纷繁全然身不由己。
再也没有门路追随桓典那样的贤良显贵车驾,唯有昔年的诗篇曾登上王粲作赋的仲宣楼。
往日交游的踪迹都被尘沙销蚀,见此情景足以让人落泪,如今别家门前树影摇曳,我连抬头观望都懒怠。
同样是世人眼中的太平时日,偏偏让我这般飘零失意,满心思念着可以归隐的水滨沧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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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衰羸衰老瘦弱,这里指诗人自伤年事已高、身体衰弱。
  • 争奈怎奈、无奈,表达身不由己的怅惘情绪。
  • 桓典马东汉名臣桓典任侍御史时,为官刚正不阿,常乘骢马出行,后世便以“桓典马”代指清贵朝臣的车驾,这里借指张侍郎的显贵身份。
  • 仲宣楼东汉末年文学家王粲字仲宣,避乱荆州时曾登城楼作《登楼赋》抒发失意怀乡之情,后世将这座楼命名为仲宣楼,是文人抒发漂泊之悲的经典典故。
  • 沧州滨水的僻远之地,古时多用来代指隐士的隐居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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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贴切自然,几乎无堆砌痕迹,首联以荆州典故起笔,暗合自己漂泊江汉的人生经历,把年老力衰的颓丧和思绪难平的不甘揉合在一起,沉郁之气直贯全篇。

颔联两个典故一写友人身份,一写自身际遇,两两对照之下,将昔年登楼赋诗的意气和如今无路干谒的失意形成强烈反差,张力十足。颈联以细节衬情绪,尘销旧迹、懒举头的动作,把失意之人万念俱灰的倦怠感写得入木三分。

尾联以“人间太平日”和个人“零落”做反差对照,看似写个人命运的不公,实则暗讽晚唐所谓太平之下寒门士人晋升路径彻底断绝的现实,将一己之悲上升到了时代之叹的高度,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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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光启年间前后,当时罗隐已年近六十,此前十数次参加进士科考全部落第,大半生都在各地流寓漂泊,仕途彻底无望。

彼时唐王朝镇压黄巢起义后,出现了短暂的表面安定局面,被时人称为“太平日”,罗隐与时任侍郎的张氏是旧交,便写下这首诗寄赠友人,倾诉自己沉沦不遇的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