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

潮平远岸草侵沙,东晋衰来最可嗟。
庾舅已能窥帝室,王都还是预人家。
山寒老树啼风曲,泉暖枯骸动芷牙。
欲起九原看一遍,秦淮声急日西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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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漫平远岸,青草蔓延上沙洲,东晋国运衰微的往事最让人慨叹。
庾亮这样的外戚已经生出窥伺帝位的野心,建康的王室权柄最终还是落入了旁人手中。
山天寒冽,老树在寒风中发出如泣的鸣响,暖泉边枯骨旁香草白芷冒出了新芽。
想要唤起九原之下的历代古人一同遍览此地,只听得秦淮河水声急促,夕阳已经沉沉西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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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建康古代地名,即今江苏南京,是东吴、东晋、南朝宋齐梁陈六朝的都城,历来为江南政治核心城市。
  • 庾舅指东晋外戚庾亮,他是晋成帝的舅舅,手握重兵掌控朝政,这里代指古代擅权干政的外戚势力。
  • 九原本为春秋时期晋国卿大夫的公共墓地,后世用来泛指墓地,代指长眠于地下的亡故之人。
  • 芷牙香草白芷刚刚萌发的嫩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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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古诗实现了实景与史事的无缝衔接,开篇从江边眼前景致落笔,由平岸沙草的荒疏感自然引出对东晋衰亡往事的嗟叹,毫无怀古作品常见的生硬感。

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颔联叙写东晋王权旁落的史实,颈联转而描摹当下建康的冷暖交错景致,枯树啼风的荒寒与泉边新芽的微暖形成强烈对照,把数百年的沧桑变迁浓缩在寥寥数句之中。

尾联想象奇绝,诗人跳出普通怀古诗个人凭吊的局限,想要唤起所有长眠地下的古人一同遍览古都兴衰,最终收束于秦淮急浪、落日西斜的苍茫画面,把吊古的悲凉和对晚唐末世行将倾颓的深切忧虑融为一体,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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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罗隐漫游江南时途经六朝古都建康(今江苏南京)所作,是典型的晚唐咏史怀古作品。

罗隐身处藩镇割据、朝纲倾颓的晚唐乱世,东晋末年外戚擅权、王权旁落的衰乱局势,与他所处的时代高度相似,诗人目睹建康城的残败风物,借古喻今,将对历史的感慨和对当下时局的隐忧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