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贻

衰老应难更进趋,药畦经卷自朝晡。
纵无显效亦藏拙,若有所成甘守株。
汉武巡游虚轧轧,秦皇吞并谩驱驱。
如何只见丁家鹤,依旧辽东叹绿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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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老之后想必很难再去追求仕途进取,每日打理药田、翻阅经卷从早到晚打发时光。
就算没有显著的建树也正好藏起自身拙处,倘若能有所心得我甘愿安守本心不再向外驰求。
汉武帝四处巡游声势喧赫到头来全是徒劳,秦始皇吞并六国车马奔忙最终也是枉费心力。
为何如今只见到丁令威化鹤归乡的情景,依旧在辽东大地慨叹世事变迁、遍地荒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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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进趋指仕途进取,追求功名富贵。
  • 药畦种植药草的田垄。
  • 朝晡朝指清晨,晡指傍晚,代指从早到晚的整日时光。
  • 藏拙原是自谦之词,这里指不炫耀才干,安于愚拙、不显于世。
  • 守株化用守株待兔的典故,这里指安于固有的人生志向,不再为外物诱惑而奔走逐求。
  • 轧轧形容车马行进的喧闹声,代指声势浩大的巡游场面。
  • 谩驱驱谩是空、枉自的意思,驱驱指奔走劳碌,整体意思是白白地辛苦奔忙。
  • 丁家鹤传说汉代辽东人丁令威学道成仙,多年后化鹤归乡,见城郭如故、人民已非,遍地长满荒草,借此抒发世事沧桑的感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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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罗隐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前两联直陈自己的人生选择,不再汲汲于仕途功名,以耕药读经为日常乐事,安守愚拙不慕浮名,尽显饱经世事后的通透淡泊。

后两联笔锋陡然一转,以汉武帝、秦始皇两位雄主好大喜功、穷奢极欲、穷兵黩武最终功业归于虚空的史实做反衬,将帝王霸业的虚妄和自己安贫守道的选择形成鲜明对照,诗歌格局瞬间从个人小志拓展到历史哲思的宏大维度。

末尾化用丁令威化鹤归辽的典故,抒发繁华易逝、世事变迁的深沉慨叹,暗合晚唐乱世民生凋敝的现实,寄寓了极深的时代感慨。全诗用典贴切自然,议论警策沉郁,没有丝毫空泛的说教,尽显诗人看透世情的旷达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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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自贻》是罗隐晚年的抒怀明志之作,罗隐身处晚唐乱世,一生十次参加进士考试都落第而归,仕途的屡次挫败让他对晚唐腐朽的时局有了极为清醒的认知。

晚年他退隐江南之后,不再以功名利禄为念,转而安贫乐道,将自己沉淀半生的人生志趣付诸笔端,这首诗便是他写给自己、剖明心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