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

使者衔中旨,崎岖万里行。
人心犹未革,天意似难明。
四海霍光第,六宫张奉营。
陪臣无以报,西望不胜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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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使者奉持天子的诏旨,踏上崎岖艰险的万里行程。
时下人心涣散还未得到教化扭转,上天的旨意也似乎晦暗难明。
普天下到处都是像西汉霍光那样的权臣的宅第,后宫内外遍布像东汉张奉那样的佞臣的营垒。
我身为位卑的陪臣没有途径报效国家,向西遥望长安,心中满是难以抑止的怅惘之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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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旨皇帝直接从宫廷下达的诏谕,多由特使或宦官带出,不经过外朝正常的颁旨流程。
  • 革革新、扭转,这里指人心涣散、秩序崩坏的局面得到整治。
  • 霍光第霍光是西汉中期权臣,受汉武帝遗命辅政,权倾朝野,家族势力遍布天下,这里代指晚唐擅权的藩镇与重臣的府邸势力。
  • 张奉营张奉是东汉末年灵帝时期受宦官宠信的近臣,勾结阉党营私乱政,这里代指晚唐宦官势力盘踞的宫禁势力范围。
  • 陪臣原指诸侯的大夫对周天子的自称,这里是诗人自指不在朝列、地位低微的在野士人身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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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咏行役作品的窠臼,以使者出巡为切入点,直接指向晚唐最核心的政治弊病,是罗隐咏怀时政的代表性作品。

中间两联的用典极为贴切沉郁,“人心犹未革,天意似难明”精准点出了乱世之中人心思变、天子政令被权臣宦官遮蔽的混沌时局,随后援引汉代霍光、张奉两个历史人物的典故,毫不避讳地直指晚唐藩镇权臣势力遍布四海、阉党势力盘踞宫禁的残酷现实,批判锋芒十分锐利。

收尾两句以在野陪臣的身份自况,将个人壮志难酬的际遇和对国家命运的担忧融为一体,西望长安的动作细节,把无处宣泄的沉郁悲愤之情烘托得格外真切,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情感厚重扎实,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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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晚唐僖宗年间,当时唐王朝朝政彻底崩坏,宦官把持中枢机要,藩镇割据势力尾大不掉,天子权威旁落,朝廷多次派遣使者携带诏旨巡行各地,试图整顿朝纲、安抚四方。

罗隐一生十次参加科举全部落第,长期辗转各地亲眼目睹晚唐的种种乱象,于是借咏奉命出行的使者,抒发自己对时局的深沉忧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