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逢刘知远

吴楚烟波里,巢由季孟间。
只言无事贵,不道致身闲。
别渚莲根断,归心桂树顽。
空劳钟璞意,尘世隔函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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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漂泊在吴楚大地浩渺的烟波行旅之中,你兼具巢由隐逸之风与季孟贤士的高格。
世人只说无官一身轻最为可贵,却不知能将自身安放在闲逸之境才是真的难得。
离别江渚之时莲根已经断裂,思归的心意却如桂树一般坚韧执着。
空费了你像卞和藏玉一般的怀才之心,俗世尘嚣却隔着函谷关难以超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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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巢由指巢父与许由,是上古传说中两位不肯接受尧禅让天下的著名隐士,后世代指隐逸高士。
  • 季孟原指春秋时鲁国的季氏与孟氏,后用来代指品格高尚的入世贤士。
  • 致身指将自身安置、投身于某种处境,此处指投身于闲逸自在的生活。
  • 别渚指离别的水边小洲。
  • 钟璞指春秋时楚人卞和,他在荆山得到未雕琢的璞玉先后献给楚王,却被诬陷欺君砍去双脚,后世常用此典比喻怀才不遇、藏才待赏的心意。
  • 函关即函谷关,古代出入关中的重要关隘,此处用来比喻阻隔人超脱俗世的无形界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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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晚唐咏怀赠友之作,通篇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首联点出相逢的行旅地点与友人的品格,将隐逸与入世的两种高格并举,暗合友人亦仕亦隐的人生状态。颔联翻转世人常说的“无事为贵”的俗见,点出真正能做到安闲自在才是更高的人生境界,暗含对友人的由衷赞许。颈联以莲根断喻漂泊无依的破碎处境,以桂树顽喻思归初心的坚执,一断一顽形成鲜明的情感张力,将乱世中士人进退失据的两难处境写得入木三分。尾联用卞和献玉与函谷关的典故,叹惜怀才不遇的心意终究难被俗世理解,出世的理想被尘俗重重阻隔,沉郁的怅惘之情溢于言表,也暗合了诗人自己一生科场失意、抱负难伸的人生遭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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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罗隐漫游江南吴楚一带的时期,罗隐一生十次参加科举均落第,长期辗转各地漂泊谋生,对晚唐乱世中士人进退两难的处境有着极为深刻的切身体会。

他在旅途中与友人刘知远偶然相逢,二人谈及仕隐抉择的诸多感慨,便写下这首赠别抒怀之作,既赞许友人的品格,也寄寓了自己仕途失意、难返隐逸初心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