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驿寓题

罗隐 · 唐代 · 绝句

野云芳草绕离鞭,敢对青楼倚少年。
秋色未催榆塞雁,人心先下洞庭船。
高歌酒市非狂者,大嚼屠门亦偶然。
车马同归莫同恨,古人头白尽林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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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野流云伴着萋萋芳草萦绕在离人的马鞭边,我怎敢像年少时那样恣意流连于青楼歌馆。
秋意尚且没有催发北方边塞的南归大雁,思归的人早已迫不及待要登上驶往洞庭的归船。
在市井酒肆放声高歌的人并非狂放无度之徒,经过屠门大嚼解馋也不过是偶然的疏狂之举。
世人车马相伴同归故里却不必共抱遗恨,古来贤士大半都是在林泉之间终老白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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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鹤驿唐代江南地区的知名驿站,是当时往来行旅的休憩中转之所。
  • 离鞭离人手中的马鞭,代指远行的旅人。
  • 榆塞又称榆关,古代北方边塞的代称,因边塞广植榆树得名。
  • 屠门指肉铺,语出典故“过屠门而大嚼”,比喻心中向往而未能实际得到,只能凭想象聊以自慰。
  • 林泉指山林泉石之间,代指隐居的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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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羁旅抒怀为核心,笔力沉郁顿挫,完全没有晚唐咏怀诗常见的浮艳轻薄之气。开篇从眼前郊行之景落笔,先收束年少时的疏狂意气,暗合自己半生蹭蹬的人生经历,情绪沉而不堕。

颔联以“秋色未催”和“人心先下”形成强烈对比,将归思的迫切写得入木三分,无理而妙,把久在羁旅的人对归乡的渴望描摹得淋漓尽致。颈联连用两个典故,为所有身处失意的士人鸣不平,点明那些看似狂放的举动背后,全是壮志难酬的无奈。尾联宕开一笔自我宽慰,将个人的失意放到整个历史长河中观照,既消解了当下的沉痛感,也暗含着对晚唐乱世中士人普遍命运的深切共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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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罗隐漂泊南北、仕途失意时期的作品。罗隐一生才名远播,却先后十次参加进士考试全部落第,史称“十上不第”,长期辗转于各地驿馆幕府,饱尝羁旅漂泊之苦。

黄鹤驿是唐代江南地区的重要驿馆,罗隐途经此处寓居停留,感念半生落拓的遭际,将胸中郁积的不平与对人生归宿的思索融入笔端,写下这首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