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故友所居

槐花漠漠向人黄,此地追游迹已荒。
清论不知庄叟达,死交空叹赵岐忙。
病来未忍言闲事,老去唯知觅醉乡。
日暮街东策羸马,一声横笛似山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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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纷纷扬扬朝着人晕染出昏黄的色泽,旧地重游,当年一同游赏的踪迹早已荒芜。
往昔相聚清谈之时竟没能像庄子那样通达死生的至理,如今与亡友的生死之交只剩空自感叹赵岐当年的辗转奔忙。
近来身染病痛,不忍再谈及世间种种无关的闲事,垂老之后只知道寻觅醉乡来消解满心愁绪。
天色已暮,我在街东赶着瘦弱的马儿缓缓前行,一声横笛悠悠响起,恍惚间仿佛置身于向秀思旧的山阳旧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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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漠漠密布、弥漫的样子,这里形容槐花纷繁飘落、铺天盖地的情态。
  • 清论清雅的谈论,指往日和故友相聚时畅谈义理的交游场景。
  • 庄叟即庄子,战国道家代表人物,庄子妻死曾鼓盆而歌,是通达死生变化之理的典型形象。
  • 死交生死之交,指可以托付性命的挚友。
  • 赵岐东汉著名经学家,曾为躲避迫害辗转奔逃多年,与挚友饱经离别之苦。
  • 醉乡醉酒之后的迷离境界,古代文人常以沉醉饮酒消解现实中的愁闷。
  • 策羸马驱赶瘦弱的马匹,策指鞭打驱行,羸意为瘦弱。
  • 山阳典出向秀《思旧赋》,向秀途经亡友嵇康的山阳旧居,听到邻人吹笛,悲从中来写下赋文,后世以此作为怀念亡友的经典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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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笼罩着沉郁苍凉的悼亡氛围,开篇从眼前景物落笔,以漠漠黄槐点染荒寒凄清的底色,将物是人非的怅惘直接铺陈开来,没有刻意渲染悲苦,荒寒之感已经扑面而来。

颔联连用两个典故,以庄子的死生通达反衬自己对亡友的难以释怀,借赵岐的典故抒发挚友离散、死生相隔的憾恨,用典妥帖自然,完全融入个人情绪之中,毫无堆砌痕迹。

颈联转向自身状态的描摹,将晚唐乱世之中失意文人身心俱疲、不愿过问俗事、只能借酒消愁的无奈写得入木三分,是历代写暮年愁绪的经典名句。尾联以日暮闻笛的场景收束,暗用向秀思旧的典故,余音袅袅,将对故友的思念之情推向顶点,言有尽而意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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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乱世,罗隐一生十次参加科举全部落第,辗转漂泊数十年,半生交游大半在动荡时局中零落。

诗人偶然途经已故旧友曾经居住的地方,触景生情,感念死生异路、旧踪难寻,于是写下这首悼怀故友的诗作,寄寓自身半生失意的沉郁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