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

空庭夜未央,点点度西墙。
抱影何微细,乘时忽发扬。
不思因腐草,便拟倚孤光。
若道能通照,车公业肯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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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庭院长夜还未尽,流萤点点次第飞过西边院墙。
它环抱着自身影子身形何等细微,却趁着夜色降临忽然散发明亮的光。
全然不思索自己本是腐草化生,便打算倚仗这点微弱光芒自傲矜夸。
如果说这点微光真能照彻万物,那车胤的学业又怎肯长久增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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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未央长夜还没有到尽头,指夜半尚未最深的时段,语出《诗经·小雅·庭燎》。
  • 发扬这里指萤火虫散发出光亮。
  • 腐草中国古代传统传说认为萤火虫是从腐烂的草中化生出来的。
  • 通照照亮所有事物,照亮一切。
  • 车公指晋代的车胤,相传他幼时家贫无钱买灯油,夏天就用白绢袋装数十只萤火虫照明读书,最终以博学知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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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别出心裁的咏物讽喻诗,全程紧扣萤火虫的物象特征展开,没有脱离所咏之物空发议论。

前两联以白描手法描摹流萤的活动状态,把它身形微细、却能在暗夜里发出微光的特点刻画得生动传神,为后文的议论做足了铺垫。

后两联笔锋陡转,跳出历代咏萤诗多赞美萤光可贵的俗套,翻出全新立意:借腐草化萤的传说和车胤囊萤的熟典做反向推演,暗讽那些根基浅薄、无才无德的小人,一旦获得些许机遇便得意忘形,自以为能做出惊天动地的事业,实际上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能耐根本撑不起远大的格局。全诗托物言志,讽刺辛辣又含蓄委婉,典型体现了罗隐咏物诗多有现实批判寄托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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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创作于晚唐时期,是罗隐失意困顿阶段的作品。

罗隐一生十多次参加科举考试都铩羽而归,长期辗转江湖,对晚唐官场中不少出身寒微、毫无实学,却靠着一点微小机遇就窃据高位、洋洋自得的现象极为不满,于是借咏萤火虫寄托自己的讽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