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使君赴苏台

东南一望可长吁,犹忆王孙领虎符。
两地干戈连越绝,数年麋鹿卧姑苏。
疲甿赋重全家尽,旧族兵侵太半无。
料得伍员兼旅寓,不妨招取好揶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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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东南方向遥望便忍不住长声叹息,还记得您身为贤明使臣正持掌兵符奔赴任所。
吴越两地连年兵戈战乱,连荒远的越地都被战火波及,多年来姑苏城邑荒废,野麋鹿都在旧宫苑里游荡。
疲困的百姓赋税沉重,全家都被盘剥得一无所有,旧日的世家大族遭兵乱侵扰,人口资产十不存半。
料想先贤伍子胥的魂魄如今也正旅居吴地,您不妨前去寻访,听他笑谈千古的兴衰旧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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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使君使君是古代对州郡长官的尊称,王使君即题中赴苏台任职的王姓友人。
  • 苏台即姑苏台,春秋时吴王所建宫苑,这里代指苏州,即今江苏苏州一带。
  • 虎符古代调兵所用的兵符,这里代指朝廷授予王使君的军政大权。
  • 越绝本是记载吴越地方史的古籍《越绝书》,这里代指古越地最偏远的区域。
  • 麋鹿卧姑苏出自《史记》伍子胥典故,伍子胥曾劝谏吴王,称若吴王不听忠言,姑苏宫苑终将荒废,麋鹿会在其中游荡,这里用来形容战乱后城邑残破的景象。
  • 疲甿指疲困困苦的百姓,甿同“氓”,指代普通民众。
  • 伍员即春秋时吴国大夫伍子胥,名员,忠直敢谏,最终被吴王赐死,相传其魂魄在吴地游荡。
  • 揶揄原指戏弄嘲笑,这里指笑谈古今兴亡的旧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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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以“长吁”二字领起,完全没有寻常送别诗的客套应酬意味,直接将送别的私人场景,和对战乱时局的沉痛感慨融为一体,整体格调沉郁厚重,感染力极强。

中间两联集中铺陈战乱后吴地的残破景象:干戈遍地、宫苑荒废,百姓被重赋盘剥得家破人亡,世家大族遭兵乱侵扰十不存半,层层递进写出民生凋敝的惨状,字里行间满是诗人的忧愤与悲悯,体现出罗隐诗作一贯紧贴现实的人文关怀。

尾联化用伍子胥的典故,出语奇警,既暗寓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感慨,也暗含对友人的勉励,希望他能体察当地的历史积淀与民间疾苦,疗治战乱留下的创伤,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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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篇目,创作于唐末战乱频仍的年代。当时中原动荡,江南苏州一带也屡遭兵燹,民生凋敝,友人王使君即将赴苏州出任地方长官,罗隐写下这首诗为其送行。

罗隐一生大半时间辗转江南,多次游历吴地,对当地的历史风物与底层民生疾苦都有极深的体察,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寻常应酬赠别的俗套,将个人感慨与时局伤痛深度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