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亥岁作

病想医门渴望梅,十年心地仅成灰。
早知世事长如此,自是孤寒不合来。
谷畔气浓高蔽日,蛰边声煖乍闻雷。
满城桃李君看取,一一还从旧处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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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病缠身想要求医却只能望梅止渴自我宽慰,十年奔走求仕的热忱早已消磨成灰烬。
早知道世间事从来都是这般难遂人愿,原本就明白我这无权无势的寒士本就不该追逐功名。
山谷边浓云翻涌高高遮蔽了日光,蛰伏的虫类周遭暖意初升忽然听到第一声春雷。
满城盛放的桃李您不妨仔细看看,哪一朵不是从往年生长的旧地方重新绽放开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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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渴望梅化用「望梅止渴」典故,此处指以空想自我宽慰,无法真正疗愈身体病痛与求仕失意的精神痛苦。
  • 孤寒指出身贫寒、没有权贵依托的寒士,是诗人的自指。
  • 不合唐宋时期口语,意为不该、不应。
  • 蛰指蛰伏在土中越冬的虫类,古人认为惊蛰节气前后蛰虫会感知春气开始活动。
  • 看取细看、看着,「取」是唐宋诗词中常见的语助词,没有实际语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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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写尽了晚唐寒士失路的愤懑与不甘,情感层次极为丰富。

开篇将身体的病痛与求仕的失意自然勾连,用典贴切毫无雕琢痕迹,十年心灰的感慨沉挚真切,完全没有矫揉造作的文人习气。颔联看似是自我归罪的自嘲,实则暗含对当时腐朽不公的选仕制度的强烈批判,愤激之情藏在平缓的语句之下。颈联笔锋转向景物描写,浓云蔽日暗喻当道奸邪遮蔽贤路,初雷乍响又暗喻生机尚未完全断绝,比兴手法运用得浑然无迹。尾联以桃李从旧处开作结,在失意的颓丧之余,又暗含对自身才学终将得到认可的自信,沉而不堕,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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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懿宗咸通八年(公元867年),干支为丁亥,因此定题为《丁亥岁作》。

罗隐一生才名满天下,却因生性耿直、常作讥讽权贵之语,前后十多次参加进士考试全部落第,这首诗正是他应试落第之后旅居长安,抒发半生失意愤懑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