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道中

半夜秋声独断蓬,百年身事筭成空。
祢生词赋抛江夏,汉祖精神忆沛中。
未必他时能富贵,只应从此见穷通。
边禽陇水休相笑,自有沧洲一棹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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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半路风声萧瑟,我如同断根的蓬草漂泊无依,思量平生大半世事到头来全都成了虚空。
就像祢衡身怀出众的文赋才学却被弃置在江夏,汉高祖功成之后尚且满怀深情追忆故乡沛地。
我不敢奢望日后一定能获得富贵,只盼从今往后能看清人生困厄与显达的分际。
路边的野禽与陇头的流水不要嘲笑我的失意,我本就向往着沧洲之上驾一叶扁舟乘风归隐的自在生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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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断蓬断根的蓬草,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游子。
  • 筭同“算”,思量、盘算的意思。
  • 祢生指东汉名士祢衡,少有才名,擅长辞赋,后被黄祖杀害于江夏。
  • 江夏古郡名,治所在今湖北武汉一带,是祢衡被害的地方。
  • 沛中沛县,是汉高祖刘邦的故乡,刘邦称帝后曾回沛地与父老欢宴,作《大风歌》。
  • 穷通指人生的困厄失意与显达顺遂。
  •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用以指代隐士隐居的地方。
  • 棹船桨,这里代指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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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道中所见所感起笔,开篇就将秋声的萧瑟与自身如断蓬般漂泊的处境结合,把半生仕途失意的沉痛感写得格外真切。

诗中两处用典妥帖自然,借祢衡怀才见弃的典故自伤才高命蹇,又借汉高祖忆沛中的典故暗寄对故乡的思念与对人生归宿的思考,全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

全诗情感从最初的沉郁怅惘,逐步转向通透旷达,末句以归隐沧洲的人生选择作结,跳出了一般抒愤诗作的怨怼格局,尽显晚唐失意文人在仕途碰壁后,对世俗功名的超脱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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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罗隐旅居西京(即长安,今陕西西安)途中所作。

罗隐一生才名远播,却因恃才傲物屡试进士不第,困顿仕途长达十余年,这首诗正是他失意漫游、途经京畿道上时触景生情写下的身世感怀之作,寄寓了他仕途受挫后的复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