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真观刘真师院十韵

帘下严君卜,窗间少室峰。
摄生门已尽,混迹世犹逢。
山薮师王烈,簪缨友戴颙。
鱼跳介象鲙,饭吐葛玄蜂。
紫饱垂新椹,黄轻堕小松。
尘埃金谷路,楼阁上阳钟。
野耗鸢肩寄,仙书鸟爪封。
支床龟纵老,取箭鹤何慵。
别久曾牵念,闲来肯压重。
尚余青竹在,试为剪成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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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下如严君平一般设卦卜算,窗缝间正望见少室山的奇峰。
修习养生的道门法理已然穷尽,混行俗世仍能与高人幸然相逢。
隐居山林以王烈那样的高士为师,虽处尘俗却与戴颙这般隐者为友。
盘中鲜鱼是介象所烹的神异鱼鲙,餐饭里能吐出葛玄点化的飞蜂。
熟透的紫黑桑椹沉沉垂落枝间,嫩黄的松针轻轻飘坠在小松丛。
俗世尘埃漫过昔日繁华的金谷路,观中楼阁传来上阳宫的晓钟声。
山野逸士像鸢鸟一样耸着清瘦肩背寄迹于此,仙家典籍用鸟爪形的泥印封缄。
垫在床脚的神龟纵然年岁已老,衔箭归来的仙鹤又何曾有半分懒慵。
离别许久我一直将你牵念在心,今日闲暇特地前来造访,不怕路途沉重。
如今观中还剩有青翠的竹枝,且让我试着把它剪成飞龙乘风而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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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严君卜典出汉代隐士严君平,他隐居成都街头以卜筮为业,此处用来比喻刘真师精于卜算的道术。
  • 少室峰嵩山的西部山峰,相传是道教仙人栖息的圣地,此处暗合圣真观的道家风范。
  • 摄生即养生,道教所讲求的调养身心、延年修仙的法门。
  • 山薮山林湖泽,代指远离俗世的隐居之地。
  • 介象鲙三国道士介象的典故,相传他能凭空变出千里之外的鲜鱼鲙,是道教著名的神异典故。
  • 葛玄蜂道教仙人葛玄的典故,相传他曾吐出饭中化作的数只蜜蜂,点化后蜜蜂又变回饭粒。
  • 鸢肩两肩上耸像鸢鸟的形态,古代方士认为这是修仙者的典型体貌特征。
  • 支床龟典故出自《史记》,传说南方有老人用乌龟垫床脚,龟活了数百年,此处用来形容长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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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十韵排律是罗隐集中少见的通篇以道教典故串联的作品,全诗十联全部对仗精工,完全符合五言排律的体例要求,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求仙问道的虚妄感,反而把刘真师既精修道术、又能混迹俗世的通透形象刻画得十分鲜活,从观中所见的寻常景物落笔,自然带出诸多仙家典故,清逸的道气与俗世的烟火气交融得恰到好处。

末尾两句收束到自身情志,以剪竹为龙的浪漫想象,点出自己久困尘俗、渴望挣脱羁绊、追随方外友人遁世逍遥的夙愿,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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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罗隐晚年游历东都洛阳周边时,造访当地圣真观内刘姓道士居所所作。

罗隐一生十次参加科举全部落第,长期辗转各地游历,与道门中人多有交游,对道教典故与隐逸文化极为熟悉,这首诗便是他赠给方外友人的寄意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