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园题

搏击路终迷,南园且灌畦。
敢言逃俗态,自是乐幽栖。
叶长春松阔,科圆早薤齐。
雨沾虚槛冷,雪压远山低。
竹好还成径,桃夭亦有蹊。
小窗奔野马,闲瓮养醯鸡。
水石心逾切,烟霄分已暌。
病怜王猛畚,愚笑隗嚣泥。
泽国潮平岸,江村柳覆堤。
到头乘兴是,谁手好提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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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击长空的仕进之路最终迷失方向,暂且回到南园躬耕浇灌园畦。
不敢妄言自己要逃离世俗尘态,本就是生性喜爱这幽居的生涯。
春松叶片繁茂树冠舒展宽阔,早种的薤菜根茎饱满长势整齐。
雨水打湿空敞的栏杆浸着寒意,积雪覆压着远处的山峰显得低矮。
竹丛长势繁茂自然踏出了小径,桃花开得明艳也踩出了通行的路。
小窗边光影浮动似游尘飞窜,闲空的瓮罐里养着微小的醯鸡。
对清泉山石的隐逸之心越发迫切,登云凌霄的缘分早已与我背离。
贫病之中怜惜王猛早年卖畚的遭遇,愚钝之人笑隗嚣据地割据的浅陋。
水乡泽国潮水漫涨与岸齐平,江边村落柳树荫覆了整个长堤。
说到底人生行事全凭乘兴而来,又有谁愿意伸手对我加以提携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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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灌畦浇灌田园,代指躬耕隐居的生活。
  • 幽栖指避世隐居、清幽居住的生活状态。
  • 薤多年生草本植物,常作为山间食用蔬菜栽培。
  • 桃夭出自《诗经·周南·桃夭》,形容桃花开得繁盛明艳的样子。
  • 野马指春日野外浮动的游气、尘埃,是庄子笔下的经典意象。
  • 醯鸡传说中酒瓮里生长的微小虫类,常用来指代世俗间的微末事物。
  • 烟霄云霄,这里代指高位、仕进的前途。
  • 分已暌缘分已经背离隔绝,暌意为分离、疏远。
  • 王猛畚东晋名相王猛早年贫寒,靠贩卖畚箕为生,后来得到苻坚赏识成就功业。
  • 隗嚣泥东汉初年隗嚣割据陇西,自以为能成大业,最终被光武帝平定,这里调侃他格局狭小如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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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罗隐抒写隐逸怀抱的代表作品,全诗结构严整,从失路归隐的缘由写起,逐层铺陈南园的幽居景致,最后收束到怀才不遇的感慨,情感起伏自然流畅。

诗中大量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庄子的醯鸡、王猛、隗嚣的典故,分别对应着对世俗的超脱、对早年失意的自怜、对割据藩镇的不屑,用典精准贴合自身处境。

全诗风格冲淡平和,看似写隐居的悠然自得,字里行间却藏着诗人一生仕进无门的沉郁愤懑,结尾的反问将怀才不遇的不平之气缓缓托出,余味悠长,是晚唐田园题材诗作中兼具个人情志与时代印记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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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罗隐晚年退居江南时的作品,罗隐一生十次参加进士考试全部落第,仕进之路彻底断绝之后,他在故乡浙江一带置有南园别业,以耕读隐逸为日常。

罗隐身处晚唐乱世,朝廷腐败藩镇割据,他空有济世之才却始终得不到当权者的赏识,长期的失意让他逐渐生出归隐田园的念头,这首诗正是他闲居南园时抒写怀抱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