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段太尉庙

近甸蒙尘日,南梁反正年。
飘流茂陵椀,零落太官椽。
建纛非降楚,披图异录燕。
堪嗟侍中血,不及御衣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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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近郊遭遇战乱、天子流亡蒙尘的时日,正是唐德宗驻跸南梁、社稷拨乱反正的那年。
先帝陵寝的玉碗流落民间不知所踪,宫廷官署的木椽散落损毁,满目疮痍。
段秀实假意参与叛贼议事绝非降敌求荣的行径,他的忠烈画像录入功臣图谱也完全不同于寻常的功绩记录。
令人嗟叹段秀实身为侍中迸溅的热血,终究没能护在天子御衣之前,阻止君主蒙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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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段太尉即段秀实,唐代中期名将,泾原兵变时因反抗叛贼朱泚遇害,后被追赠太尉。
  • 近甸指京城近郊的区域。
  • 蒙尘对帝王因战乱被迫流亡、蒙受风尘的委婉说法。
  • 反正拨乱反正,指平定叛乱之后朝廷恢复正常统治秩序。
  • 茂陵椀茂陵是汉武帝的陵寝,这里代指唐代先帝陵寝,椀同碗,茂陵椀代指皇家重器。
  • 太官古代掌管宫廷膳食的官署,这里代指宫廷建筑。
  • 建纛纛是古代军中大旗,这里指段秀实假意参与叛贼的僭逆活动,并非真心降敌。
  • 侍中血段秀实当时居侍中官职,后世常用该典代指忠烈之士殉国的热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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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咏史诗的上乘之作,通篇用典贴切沉实,无一句空泛之语。

诗人没有直接铺陈段秀实击贼的壮烈事迹,而是以层层递进的对比手法展开叙事:先交代时代动荡的大背景,再以皇家器物流落损毁的细节烘托战乱造成的巨大破坏,随后将段秀实的抉择与历史上降敌求荣、邀功取禄的人物做对比,凸显其忠烈不二的崇高品节。

末句的嗟叹更是沉郁顿挫,既饱含对段秀实壮烈殉国却未能护主全功的深切惋惜,也暗讽了晚唐无数身居高位却临难苟免、屈身事贼的官僚,情感沉挚,寄意深远,完全跳出了普通咏史怀古诗吊古空泛的窠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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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人罗隐拜谒唐代忠烈段秀实的祠庙时所作。段秀实是中唐著名将领,泾原兵变时叛臣朱泚僭位称帝,强召段秀实共事,段秀实假意与叛贼周旋,议事时突夺笏板猛击朱泚,随即遇害,后被唐德宗追赠为太尉,当地民众立庙祭祀。

罗隐身处晚唐乱世,藩镇割据、朝纲崩坏,无数士大夫屈身事叛,他途经段太尉庙时感事伤怀,写下这首咏史怀古诗,借古贤事迹抒发对当下世风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