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宣武郑尚书二十韵

汉代簪缨盛,梁园雉堞雄。
物情须重德,时论在明公。
族大逾开魏,高神本降嵩。
世家惟蹇谔,官业即清通。
翰苑论思外,纶闱啸傲中。
健豪惊彩凤,高步出冥鸿。
履历虽吾道,行藏必圣聪。
绛霄无系滞,浙水忽西东。
庾监高楼月,袁郎满扇风。
四年将故事,两地有全功。
去去才须展,行行道益隆。
避权辞宪署,仗节出南宫。
雁影相承接,龙图共始终。
自然须作砺,不必恨临戎。
幕下莲花盛,竿头彩佩红。
骑儿逢郭伋,战士得文翁。
人地应无比,箪瓢奈屡空。
因思一枝桂,已作断根蓬。
往事应归捷,劳歌且责躬。
殷勤信陵馆,今日自途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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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这里便是公卿聚居的繁盛之地,梁园的城墙至今仍显雄峻。
世情向来推崇厚德,当下的舆论全都归向您这位贤明的大人。
您的家族兴旺超过旧时开魏的望族,神明的先祖本是从嵩山降世的神人。
世代传承的唯有正直敢言的风骨,为官的业绩向来清畅通达。
在翰林院筹谋国事之余,又曾在中书省潇洒自在地啸傲风月。
笔力雄健惊动了神鸟彩凤,超拔的步履远超天际高飞的鸿雁。
仕宦履历虽遵循着先贤的正道,出仕退藏的分寸全契合天子的圣明。
高远的仕途没有任何滞碍,却忽然像浙水一般分赴西东出镇外藩。
您像东晋庾亮那样在高楼上赏月,又像袁宏那样扇面留名满世清风。
四年的治绩已成过往佳话,前后两处藩镇都留下了万全的功勋。
赴任之后才干必将充分施展,所行的治道定会日益昌隆。
您避开权斗主动辞去御史台的职务,持着天子符节从南宫出镇宣武。
随行的雁影前后相连,远大的谋划善始善终。
砥节砺行本是名士的本分,不必遗憾身处军旅之中。
幕府之下贤才济济如莲花盛放,军竿头上彩佩飘扬艳红夺目。
治下孩童都遇到了郭伋这样守信的良吏,士卒都得到了文翁这样的仁政教化。
您的名望地位当世无人能比,可我却守着箪食瓢饮的日子屡屡空乏。
原本还想着科举及第折取一枝桂,如今却成了断根的蓬草四处飘零。
过往的旧事不必再提捷报,我且在劳歌之中反躬自省。
如今我满怀敬意来到您这如信陵君一般的馆舍,实在是走投无路前来投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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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簪缨古代达官贵人的冠饰,代指世家公卿。
  • 雉堞城墙上排列的矮墙,代指城墙。
  • 蹇谔也作蹇愕,指正直敢言的品格。
  • 翰苑即翰林院,唐代掌管内廷制诰的机构。
  • 纶闱指中书省,古代草拟皇帝诏书的官署。
  • 冥鸿远飞的鸿雁,常用以比喻超脱世俗的高士。
  • 仗节手持天子授予的符节,指出任藩镇长官。
  • 临戎身处军旅,指担任军职。
  • 莲花幕即莲幕,对藩镇幕府的美称。
  • 箪瓢语出《论语》,代指安于清贫的生活状态。
  • 一枝桂代指科举及第,源自郤诜折桂的典故。
  • 信陵馆信陵君是战国四公子之一,以礼贤下士闻名,这里代指郑尚书的府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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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唐代干谒题材排律,全诗属对精工,用典繁密妥帖,完全符合二十韵长篇五言诗的格律要求。

诗歌前半部分大量铺陈典故,从家世、品格、宦迹、治绩多个维度赞颂郑尚书的名望与功业,没有寻常干谒诗谄媚低俗的弊病,分寸拿捏得十分得体。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对对方的赞颂转向自身的穷愁境遇,把自己科场失意、辗转飘零的困顿状态写得真切动人,最后点明投献的本意,恳切却不卑微,充分体现了罗隐诗作刚直质朴的一贯风格,是晚唐干谒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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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懿宗咸通末年,是罗隐漫游汴洛一带时投献给时任宣武军节度使郑畋的干谒作品。

罗隐平生十次参加进士考试全部落第,辗转各地依托藩镇寻求仕进机会,当时宣武军治所汴梁是中原重镇,郑畋又是当时名望极高的名臣,罗隐便写下这篇二十韵的长篇排律,希望得到对方的赏识与援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