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岁毗陵登高会中贻同志

流落常嗟胜会稀,故人相遇菊花时。
凤笙龙笛数巡酒,红树碧山无限诗。
尘土十分归举子,乾坤大半属偷儿。
长杨羽猎须留本,开济重为阙下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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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流落的岁月里常常感叹这样的佳会太过稀少,故友相逢恰逢秋菊盛放的重阳时节。
凤笙龙笛的乐声里我们轮番举杯饮酒,对着红树青山的满目秋光,吟出了数不尽的诗篇。
世间的奔波劳碌全都归到了寒窗苦读的举子身上,天地间的权柄富贵大半都被窃国的奸人所得。
朝廷畋猎游赏之余必须不忘治国的根本,期待我们这些志士能再度匡时济世,在宫阙之下共赴中兴的期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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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毗陵古地名,即唐代常州,治所在今江苏省常州市。
  • 凤笙龙笛代指精美的笙、笛等名贵乐器,此处形容宴会上的奏乐盛况。
  • 数巡饮酒轮流周行数次,指酒过数轮。
  • 举子科举时代被举荐参加进士考试的读书人,此处泛指寒窗苦读、恪守正道的士人。
  • 长杨羽猎长杨是汉代宫殿名,汉代帝王曾在长杨宫一带举行大规模游猎,此处代指唐代朝廷的游赏逸乐活动。
  • 开济匡扶济世,开创大业、救时济民的意思,是古代士人最高的政治理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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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重阳登高诗伤秋悲己的俗套,将个人身世之感与晚唐乱世的现实批判融为一体,笔力苍劲,情感沉郁。

颈联“尘土十分归举子,乾坤大半属偷儿”是传诵千古的名句,以极为直白尖锐的笔触,痛斥了当时贤士沉沦、奸邪当道的黑暗现实,道尽了晚唐无数失意士人胸中的愤懑不平,极具思想冲击力。全诗前两联写聚会之乐,后两联抒愤世之志与济世之怀,情感转折自然,沉郁中仍不失刚健的骨力,是晚唐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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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僖宗广明元年(公元880年),岁次癸卯,当时黄巢起义的烽火已经燃遍大江南北,李唐王朝的统治秩序濒临崩溃,时局动荡不安。

毗陵即今天的江苏常州,重阳佳节章碣与一众流落江南的有志之士登高聚会,感念乱世中同道相逢的难得,也对当时朝政昏庸、贤愚颠倒的现实满怀愤懑,于是写下这首诗赠给同游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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