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物二首 其一

騄骥初失群,亦自矜趫腾。
俛仰岁时久,帖然困蚊蝇。
豪鲸逸其穴,尺水成沧溟。
岂无鱼鳖交,望望为所憎。
物理有翕张,达人同废兴。
幸无怵迫忧,聊复曲吾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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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马刚脱离同类的时候,尚且自恃身姿矫健能够腾跃驰骋。
辗转之间岁月流逝已久,如今它服服帖帖反倒被蚊蝇这类小虫困扰。
巨大的鲸鱼从原本的巢穴脱身而出,哪怕只有一尺浅水也能将它视作浩瀚沧海。
难道身边没有鱼鳖这类同类可以交往?我满心厌憎根本不愿与它们为伍。
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本就有消长开合,通达知命的人自然能坦然看待盛衰废兴。
所幸我没有被权势外物胁迫惶急的忧惧,姑且效仿先贤弯起手臂安于清贫守道的生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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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騄骥古代传说中的千里马,此处代指德才兼备的贤士。
  • 矜趫腾矜是自恃、自夸的意思,趫腾指矫健腾跃的出众能力。
  • 俛仰同“俯仰”,形容时间流逝得十分迅速。
  • 翕张一合一开,此处指代世间万物的消长变化规律。
  • 怵迫被权势、利益胁迫诱惑,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
  • 曲吾肱典出《论语·述而》“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指安于清贫、坚守道义的生活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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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托物的手法,前四句用两组极具反差的意象形成强烈对比:本该驰骋千里的骏马反倒被小虫困住,本该遨游沧海的巨鲸却在浅水中自得其乐,精准刻画出晚唐时期贤才失路、小人得志的颠倒现实。

诗人没有停留在愤世嫉俗的情绪宣泄上,笔锋一转从具象的物象上升到普遍的哲思,点明通达之士应当看破世事的消长规律,不与庸碌之辈同流合污。全诗结尾落到安贫守道的人生选择上,冲淡平和却风骨凛然,尽显乱世中正直士人不肯屈从于浊流的高洁品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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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晚唐乱世,是诗人唐彦谦中年辞官归隐前后的作品。

当时朝纲崩坏、藩镇割据,朝堂之上小人当道,贤良之士往往被庸碌之辈排挤困厄,诗人半生仕途辗转,看透了世态炎凉与官场的污浊,于是借咏物抒怀,写下这组作品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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